第五十一章、新君之争!齐王发难!
书名:百世修仙:一世一福报 作者:宗门老六
第五十一章、新君之争!齐王发难!
“臣附议!”
兵部侍郎左辉第一个跟着跪下,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血耻!报仇!臣左辉愿为先锋!血战景国!”
紧接着,冯兰山也毫不尤豫地单膝跪地,甲叶铿锵作响:“我等誓与景国血战到底!”
武将队列中,几乎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去。
“血战景国!血债血偿!”
“三世之仇,不死不休!”
“为陛下报仇!为十五万兄弟报仇!”
一些年轻的热血文官也被这悲愤的气氛感染,跟着跪地请战:“臣等愿随大军出征!以血洗血!雪我国耻!”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一时间,奉天殿内,过半官员都跪倒在地,悲愤的请战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声浪。
这情绪,调动得还算可以。
林陌面甲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殿内景象。
三世之仇一出,基本上算是定调。
但……能落实吗?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没有跪下的高官身上。
这些人,大多站在文官队列前排。
丞相李静忠虽然神色悲痛,但并未附议。
老太尉高定方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凝重。
还有几位六部尚书,侍郎级别的重臣,也同样保持着站姿,眼神复杂地看着跪地的同僚们。
朝堂真的铁板一块吗?
林陌心中冷笑。
刘文正那番三世之仇的慷慨陈词,确实点燃了许多人胸中的怒火,尤其是武将和那些年轻气盛的官员。
但真正掌握朝政实权的内核人物,他们要考虑的,从来不只是情绪。
果然——
“不可!不可再启战端!”
一个略带颤斗的声音,突兀地压过了请战的呼声。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户部右侍郎吕方,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此刻他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向前一步,面向帘后的太皇太后,又转向跪地请战的同僚们,直接开口劝慰。
“各位同僚冷静!冷静啊!”
“当前朝廷……朝廷能力不足啊!”
“二十万大军北征,已将国库耗得七七八八!如今又需拨付十五万将士的抚恤……这,这已是天文数字!”
“若再启战端,重新征募、训练、装备一支大军,所需粮草、军械、饷银……户部没,没这个能力!国库真的空虚了!”
“还有……”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江南今年又遭水患,夏粮减产……太皇太后,臣觉得此事还需……还需从长计议,慎重考虑啊!”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许多跪地请战的官员们怒目而视!
“吕方!你什么意思!?”
刘文正猛地转头,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斗,怒喝道:“依你之见,此战还不能打吗?可是我等君父都战死沙场了!”
“我等不思报仇,难道还要试图和景国求和吗?”
“难道要让十五万忠魂的血白流吗?”
“难道真的要等景国兵临城下,毁掉我大越基业,才被迫反抗吗?”
“刘尚书所言极是!”
左辉也从地上站起,双目赤红:“吕大人!难道我等不血耻,此乃国耻!”
“我等难道要无动于衷?”
“传出去,惹天下人嗤笑,让我大越百姓,从此抬不起头来吗?”
他握紧拳头,声音激越:“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现在我大越数千万百姓一怒,弄不死景国,难道不能啃下他们几块骨头吗?难道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对!必须打!”
“血债血偿!”
“户部没钱?我等捐俸!百姓募捐!砸锅卖铁也要打!”
激进派这么一说,更多跪地的官员纷纷怒吼,对着户部侍郎吕方怒目而视,有些人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
吕方被这汹涌的怒气压得连连后退,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求助般地看向丞相李静忠……又看向老太尉高定方。
显然,他站出来说这番话,绝非个人意见。
林陌的目光也随着吕方的视线,落到了李静忠和高定方身上。
果然。
“胡闹!”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呵斥,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高定方缓步走出,他脸色阴沉,目光扫过那些激动的官员,最终落在刘文正和左辉身上。
“尔等难道都是武夫吗?只知喊打喊杀,不顾朝廷实际!”
“没有听清楚户部怎么说吗?”
“我们大越遭此败局,君王殉国,此为国耻!”
“老夫心中同样悲痛,同样恨不得即刻提兵北上,为陛下报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也要看当前朝廷能力!先皇殉国,举国哀恸,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高定方看向帘后,躬身道:“老臣以为,当前更重要的不是立即宣战复仇,而是……定人心!稳朝局!”
他声音陡然提高:“国不可一日无君!”
“先皇已去,当务之急,乃是推选新君!”
“在新君的带领下,凝聚人心,整饬朝纲,恢复国力,再谋雪耻,再图战端!”
这番话,有理有据,冠冕堂皇。
果然,高定方话音刚落,丞相李静忠也站了出来。
“老臣附议高太尉之言。”
他面向帘后,躬身道:“太皇太后,当前首要之事,乃是推选新君,安定人心,稳定朝局。唯有朝局稳定,人心安定,方能凝聚国力,图谋后举。”
两位文官领袖、四朝元老先后表态,话虽委婉,但意思都很明确。
先别急着喊打喊杀,先把皇位定了再说。
两人此话一出,殿内激愤的气氛为之一滞。
许多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官员,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被现实的考量取代。
是啊……
皇帝刚死。
朝廷群龙无首……
这仗,怎么打?
由谁来主持打?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帘后。
落在了抱着太子的皇后身上。
年轻的皇后感受到这无数道目光的注视,身体微微颤斗,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
而那两岁的太子,似乎也被这突然安静下来的肃杀气氛吓到,小嘴一扁,呜哇一声又哭了出来。
稚嫩的哭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揪心。
这哭声,仿佛在提醒所有人!
太子,只有两岁。
一个两岁的皇帝,如何主持朝政?
如何统帅三军?
如何带领大越复仇雪耻?
许多官员的眼神开始闪铄,心中开始盘算,才意识到今日朝会,绝不是宣布君王殉国这件事这么简单。
高定方和李静忠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他们自然阻挡不了君王殉国的伟大叙事,但在接下来的新君位置上,才是真正的角力。
帘后,太皇太后的呼吸声似乎更加沉重了,但依旧没有开口。
徐辅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沉默。
这么就迫不及待来分配权力了吗?
林陌的目光落在了太子和越王身上,谁能坐到这个皇位?
“高太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文官队列最前方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齐王。
这位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皇室宗正,此刻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目光落在高定方身上。
“本王……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
齐王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淅:“刚才没听太清楚……你们几位,在说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定方、李静忠,又扫过殿内众臣。
然后,他声音陡然提高:“推选新君?”
齐王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高定方:“高太尉,本王再问一次,你们刚刚说的,是推选新君?”
他向前迈出一步,尽管老迈,但那股属于皇室长辈,宗正亲王的威势,却瞬间压过了高定方这位四朝元老。
“我大越,难道没有太子殿下了吗?!”
“太子殿下乃先皇嫡长子,名正言顺的储君!”
“先皇殉国,太子殿下子承父业,当继承大宝!”
“此乃祖宗法度,天经地义!”
齐王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何来推选之说?!”
“尔等……是想要废黜太子,另立新君吗?!”
“轰——!”
殿内,再次哗然!
齐王这番话,直接撕开了那层虚伪的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