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假戏真做
书名:炮灰夺回金手指,穿梭两界卖菜忙 作者:樱黎月
第二百三十四章 假戏真做
“人家家里有老婆!”
短短七个字,狠狠砸在纪母心头。
方才还满脸精明算计、满心攀附好事的神色,瞬间从脸上尽数褪去。
她张了张嘴,半晌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守着规矩过日子,最看重脸面。
未出阁的姑娘,牵扯上有妇之夫,哪怕半分私情没有,只是沾了一点牵扯、一点名头,
在旁人嘴里也能传得污秽不堪、不堪入耳。
这不是什么攀高枝的好事,这是毁名声、毁一辈子、彻底毁了婚嫁前程的脏事!
纪母脑海里瞬间浮现众人指指点点的画面,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方才满心满眼只有钱、只有算计的心思,这一刻,难得松动了一丝。
心底深处,那点被贫苦日子压得死死的、仅剩无几的母性良知,悄悄冒了出来。
眼前歇斯底里、泪流满面的,是她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肉。
纪母看着纪盼娣通红的眼框、颤斗的肩头、崩溃绝望的模样,
心口莫名一揪,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与愧疚。
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仓促的安抚,甚至带着一丝狼狈的退让:
“盼娣,你、你别激动……”
“妈不逼你了,妈不要钱了,你冷静一点,别哭了。”
她手足无措地看向一旁神色沉静、眼底覆满寒凉的纪满月,慌忙嘱咐:
“满月,你好好陪着你妹妹,让她缓缓情绪,别再哭了。”
“妈先出去,妈不吵你们。”
话音落下,纪母象是仓皇逃离一般,脚步匆匆转身拉开房门,快步走出里屋。
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压抑的哭声,也隔绝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与挣扎。
堂屋里,狗娃还在抽烟闲谈,纪招娣依旧端着那副娇气安稳的模样,等着母亲替她出头、替她拿捏两个妹妹。
纪母坐在堂屋板凳上,心神纷乱,久久无法平静。
没人知晓她心底翻涌的权衡与挣扎。
她不是天生冷血无情,不是生来就偏心刻薄。
只是这辈子,活得太苦、太难、太身不由己。
早些年丈夫缠绵病榻,掏空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下一堆还不清的外债。
家里没有顶梁柱,没有进项,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吃了上顿愁下顿。
她自己身子也常年孱弱,干不了重活、扛不住劳累,撑着一副病体,苦苦拉扯三个女儿、一个幼子长大。
在物资匮乏、生存艰难的年代,在那个家家户户重男轻女、认定儿子才是根的规矩里,
她早已被贫苦磨平了温柔,被现实冻硬了心肠。
一家人的日子,注定不可能人人周全、人人安稳。
想要家里有根、有依靠、有未来,就必须有人牺牲、有人退让、有人兜底。
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女儿终究是外人,长大了要嫁人、要出嫁、要成为别人家的人。
唯有儿子纪耀祖,是家里唯一的根、唯一的顶梁柱、唯一能给她养老送终、撑得起家门的人。
所以,三个姐姐生来就该让着弟弟、供着弟弟、迁就弟弟。
她们吃苦、受累、牺牲、退让,都是理所应当。
只有她们倾尽所有托举起弟弟,往后弟弟出息了、立住了,这个家才算真的立起来,
她们嫁人了,才能有个依靠、有个撑腰的人。
她没有错。
她只是想守住这个家的根,想让一家人好好活下去。
女人天生命薄,天生排在男人后头,这就是命,这就是世道。
屋内里屋,彻底安静下来。
纪盼娣浑身脱力,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她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子,重重一屁股跌坐在凌乱冰凉的床板上。
床板硬邦邦硌着骨头,散落的荞麦皮沾了一身,乱糟糟的棉絮压在身侧,狼狈又凄凉。
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纪满月看着妹妹崩溃无助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忍,快步上前,轻轻俯身,张开手臂,稳稳将她拥进怀里。
温热的怀抱轻轻裹住颤斗的人,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温柔抚着她的后背,
动作轻柔又坚定,是这冰冷家里唯一的暖意与支撑。
“没事了,盼娣,没事了。”
“姐在呢,都过去了,没人再逼我们了。”
纪盼娣埋在大姐温暖的怀抱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肆无忌惮地宣泄出来,
肩膀剧烈颤斗,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大姐的衣襟。
她哭母亲的偏心凉薄,哭二姐的忘恩背刺,哭自己活得小心翼翼、
拼命努力却落得满身狼狈,哭这世道对女子的苛刻不公。
只方才那段惊心动魄、拿捏住母亲软肋的牵扯,从头到尾,都是她临时编的谎话。
根本没有什么看上她的有妇之夫,没有什么被迫接手的脏路子。
她只是被逼到绝境,无路可退。
可方才母亲见利眼开的欣喜深深刺穿了她心底最后一点期盼。
她哭的是自己从未拥有过半分真心母爱。
哭的是自己掏心掏肺对待血脉亲人,最后遍体鳞伤、无路可退。
哭的是明明她们勤恳踏实、善良正直,从未偷懒,
却偏偏要被亲人算计、被世道磋磨。
许久之后,纪盼娣的哭声渐渐微弱,眼泪慢慢止住。
红肿的眼底褪去了崩溃,一点点沉淀下来,染上了冷静的决绝与清醒的狠意。
她从大姐怀里微微抬起头,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声音沙哑低沉,却字字笃定、句句坚定。
凑到纪满月耳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姐,我们将计就计吧。”
纪满月心头一震,掌心抚去她脸颊残馀的泪痕,一双沉静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眼睛,眼底带着几分惊疑与谨慎。
“你是说……?”
她瞬间听懂了妹妹未尽的话语,心头猛地一沉。
纪盼娣眼神冷静透亮,没有半分孩童冲动,条理清淅、念头决绝,低声快速说道:
“既然妈信了这套说辞,既然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外头背着巨额外债、还牵扯不清。”
“那我们就顺着这个局往下走。”
“我们找人假扮上门催债的债主,正大光明来家里要钱,把五十三块六的医药费饥荒摆上台面,闹得人尽皆知。”
“再找人假扮那个所谓的‘男人’,上门假意花钱买我,把这场闹剧彻底做实。”
可纪满月听完,心头骤然一紧,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骼膊,眼底满是担忧。
“别胡说!”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名声是女孩子这辈子最金贵的东西!”
“一旦这场假局传开,外头的人只会当真,你的名声、你往后的婚嫁前程,全都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