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他根本不会记得你，你傻吗？

这一夜，漫长又短暂。

等到窗外的雪光从灰白变成鱼肚色的时候，白荷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浑身上下都在疼，腰像断了一样，腿也使不上劲。

看到旁边椅子上放着带血的床单，白荷红着脸收回了视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霆珩，他睡得很沉，比她想象中好得多。一只手臂还搭在她腰上，眉头舒展着，呼吸很平稳。

嘴角甚至有一点微微的弧度。

是她从没见过的表情。

安静、毫无防备。

象一个真正在做好梦的普通人。

白荷又躺了回来，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没有哭了，但眼框还是酸的。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陆霆珩现在可能根本不懂负责的定义，他对男女的心智也许还是个孩子。

此时的陆霆珩象是感受到身边人离开了一点，他凑近了一些，无意识地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白荷没有推开他。

天蒙蒙亮的时候，白荷穿好衣服，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床上睡得很沉的陆霆珩。然后轻手轻脚地开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小刘和同伴已经换了班，新来的守卫在守卫室打着瞌睡，面朝里面。

白荷从侧边贴着墙根慢慢溜出去，然后快步走。

走了十几步，白荷慢了下来。

她腿有些发软，脸色白里透粉，眼框还是红的。

回到房间，她立即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抖。

起身走到镜子前，她看着自己颈窝里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是昨晚陆霆珩学着那本册子上的样子咬的。

不重，但很显眼。

白荷立即找出一件高领子的毛衣穿上，然后脱掉外裤缩到被子里。

她蹙眉，身上还在作痛。

她想起昨晚。

他问她：“你怕吗？”

她说怕。

他就缓了缓。

后来她自己说：“我不怕了，少爷。”

他才又继续。

他虽然生疏没有章法但并不野蛮，甚至还会心疼她。

她忘不了陆霆珩睡觉前说的一句话：“你是我的了吧？”

白荷当时装睡没回答。

但她知道，这辈子大概都忘不掉了。

白天，白荷告了病假。

她跟范管家说着了凉，浑身酸痛，想歇一天。

范管家没起疑，立刻找了一个灵俐的佣人替班，冬天的老宅到有些漏风，着凉是常有的事。

林菀看到新佣人进房才听说白荷病了，让厨房熬了碗姜汤并让张妈送些感冒药过去。

药送完后，张妈来回说白荷好象心情很低落，眼睛都是红的。

林菀猜想是不是白荷受了什么委屈。她走到西侧白荷的房门前问了一嘴，白荷隔着门说：“少夫人，我只是着凉了，头晕。您怀着孕，我不想过到您。”

林菀点了头，声音透着关心：“好，那你好好歇着，明天要是还不行，你就继续休息。”

“谢谢少夫人。”

林菀看着房门叹了口气，她转身的时候发现廊道内台阶上放的外鞋。

白荷的鞋子上怎么还有没化的雪，还是湿的。

昨晚十点白荷就回屋了，外鞋不该是湿的才对。

林菀又看向外面的方向，嘴角带着点笑意。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的主卧。

白荷听到脚步声远了，才从床上爬起来，捧起姜汤一口一口地喝着。

姜汤很烫，可身上暖了不少。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雪停了，日头出来了，金灿灿地铺了一地。

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火热、难舍难分的画面。

白荷把被子蒙过头顶，脸在被窝里烧得能煎鸡蛋。

“不要想了，他根本不会记得，你傻吗？！”

她喃喃地骂自己，骂着骂着又想起陆霆珩脸颊红熏熏帅气性感的样子，嘴角不争气地弯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脑子里全是陆霆珩笨拙的，小心的。

白荷倒抽了一口气，捂住了脸。

她怎么还在想。

下午，芳华按照二婶教的，端了一碟桂花糕去子安院。

小刘这回没拦她，只是说了句：“芳华姑娘，少爷在院子里坐着呢，您就在外面说几句话吧。”

芳华点头应了。

她走进去的时候，陆霆珩正坐在石桌边，面前摊着一本旧书。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翻书的动作很慢，手指修长好看，和昨天在这里坐着的样子一模一样。

芳华走上前去，脸上堆着笑：“堂哥，我给你带了桂花糕，还热的呢。你尝尝？”

陆霆珩翻了一页书。

没抬头。

“堂哥？”芳华又叫了一声。

陆霆珩的目光终于从书上移开，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然后移回书上。

芳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了僵。

她也不气馁，自己在旁边坐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堂哥你看什么书呀？我以前在卫校图书馆也爱看书，不过我看的都是小说，什么《红岩》啊，《青春之歌》啊，你喜不喜欢看那种？”

陆霆珩翻了一页。

“堂哥，你今天吃饭了没？这桂花糕你要不要尝尝？”

陆霆珩又翻了一页。

芳华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象在跟一堵墙说话。

可她看着陆霆珩的侧脸，心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真好看啊。

和陆司令一模一样的脸，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陆霆琛是锋利英挺的，眉眼间全是杀伐气。

陆霆珩不是。

他更象一把被搁置了太久的琴，落着灰，弦也松了，可骨子里的弧度和质地在那摆着，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芳华看得出了神，都忘记自己来干什么了。她把桂花糕拿出来放在石桌上。

过了好一会儿，陆霆珩忽然合上书，站了起来。

芳华赶紧也站起来，“堂哥，你要去哪？我陪你。”

陆霆珩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淡。

那一眼里没有厌恶，没有好感，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一秒，陆霆珩转身往屋里走了。

门在芳华面前关上。

芳华愣在石桌前，嘴唇抿着，半天才弯腰把桂花糕又收起来。

走出子安院的时候，她的眼圈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