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杨家不是没成吗！你儿子那张嘴你不知道吗！

年糕抬起头，看他娘一脸无语的样子盯着他，愣了一下问道：“娘，怎么了？”

许清嘉：“你刚才跟杨小娘子说了什么？”

年糕：“什么也没说啊？”

许清嘉：“那她怎么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人家都委婉的拒绝你了！”

年糕想了想：“可能是风大，吹得有些冷了吧？拒绝就拒绝了，娘，我又不是银子，咋可能人人都喜欢我。”

许清嘉看着他一脸坦然的模样，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人家小娘子都要气哭了。”

年糕皱了皱眉：“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我又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

许清嘉：“你问人家是不是没照镜子，这叫没说什么不好听的？”

年糕理直气壮的说：“她的发簪歪了，我只是提醒她一下。”

许清嘉：“你提醒人可以好好提醒，不用加后面那句。”

年糕撇了撇嘴：“后面那句怎么了？”

许清嘉无语坏了：“你猜人家听了会不会觉得你在说她不会打扮。”

年糕沉默了一下：“朝阳公主平日里跟我就是这样的啊，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回答。”

许清嘉听见“朝阳”两个字，愣了一下，闭了闭眼，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又被她压回去了：“你拿朝阳公主当参照？”

年糕：“对啊，她从来不介意我怎么说。”

许清嘉坐在那儿，看着年糕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第一次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想起谢怀瑾之前说年糕根本没开窍，觉得他这样挺好，省得操心，现在看来不是没开窍，只是这窍开的方向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她过了好一阵子才说道：“朝阳公主和寻常姑娘不一样，你不能拿她当例子。”

年糕哦了一声，他又喝了一口茶，象是没有太理解这件事，只是他娘说了，他就应了一声。

许清嘉看着他低头喝茶的样子，没有再说下去。

她想：这儿子这张嘴究竟该怎么改？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没儿媳了吧？

许清嘉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茶叶在杯底慢慢沉下去，她看了一眼，没有喝，就搁在桌角了。

杨家的亲事黄了之后，许清嘉只歇了三日，便又重新翻出了那份名单，她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之前看好的——吏部尚书的孙女，沉家小娘子。

谢怀瑾知道了之后，没有说什么，他坐在堂屋里喝着茶，看着许清嘉忙进忙出地准备帖子，没有出声阻拦，但也没有象上次那样表现出明显的期待。

他等许清嘉出门去送帖子之后，把心里的想法理了一遍。

吏部尚书沉家比杨家复杂，那位沉家小娘子是嫡出，但有哥哥姐姐，还有弟弟妹妹，其中不乏庶出的孩子。

将来若是成了亲，明面上不会有太大的冲突，但私底下难免有所牵扯，年糕自小顺风顺水，没经历过什么暗涌，真能应付得来吗？

他想到这儿，又想起年糕那张嘴，觉得这件事的前景恐怕不如杨家那次明朗，到时候免不了要许清嘉出面帮忙周旋。

那他还怎么跟娘子过二人世界？他想到这里，便觉得有些烦闷，但又不敢当着许清嘉的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嘀咕。

幸好当初只生了两个娃，不然这一辈子都要围着孩子转了，这话他也不敢说，怕许清嘉知道了又要让他去睡书房。

谢怀瑾就只挑了其中的个别想法说，比如沉家人口多。

许清嘉有些奇怪：“人口多怎么了？咱家人口不也挺多？”

谢怀瑾：“不一样，沉家小娘子是嫡出，上头有哥哥姐姐，下头有弟弟妹妹。”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其中还有庶出的。”

许清嘉放下名单看着他：“相公，你连这个都打听了？”

谢怀瑾合上书：“这还用打听啊，她祖父是吏部尚书，她父亲那一房光是庶出的就两个，将来分家产的时候，免不了有明争暗斗，他们这些嫡出的都得掺和进去，年糕自小顺风顺水的，能适应这种环境？”

许清嘉想了想：“年糕也不是那种怕事的性子。”

谢怀瑾：“我倒不是怕他怕事，我是怕到时候你又要跟着操心。”

许清嘉：“那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相看了。”

谢怀瑾便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把书翻开了，又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杨家的更好。”

许清嘉提起这个就生气：“杨家不是没成吗！你儿子那张嘴你不知道吗！”

谢怀瑾不说话了，骂完了儿子，可就不能骂他了哟。

许清嘉还是写了帖子，让人送去沉府。

沉家的薛夫人是个爽快人，许清嘉递了帖子过去，她隔日就回了话，约好去听戏。

这日天有些阴，但不冷，戏园子的帘子半卷着，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一点水汽。

许清嘉到的时候薛夫人和沉小娘子已经到了。

沉小娘子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绾得齐整，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看着比上回杨家那姑娘更利落一些，她行了礼，在薛夫人旁边落座，没有多说话，也没有低头拧帕子，落落大方。

许清嘉暗暗打量了几眼，觉得比预期好一些。

戏台上唱了一折《牡丹亭》，又唱了一折《西厢记》，台上水袖翻飞，丝竹声穿过半卷的帘子传过来，被风吹散了一半。

许清嘉和薛夫人坐在前排，年糕和沉小娘子坐在后排，隔着一排椅子，许清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偶尔听见沉小娘子轻声笑一下。

散场之后薛夫人约许清嘉改日再聚，说话语气很是亲热，又客气，许清嘉心里还觉得有几分希望。

走到戏楼门口时，薛夫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女儿，沉小娘子的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许清嘉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觉得这次或许有戏。

回到府里之后，许清嘉问年糕：“今日如何？”

年糕想了想说道：“沉姑娘挺健谈的，懂的东西也多。”

许清嘉：“你跟她聊什么了？”

年糕：“聊了兵制，又聊了税赋，还聊了半刻钟北疆的风土人情。”他说的时候语气还挺好，心里认为这是一次不错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