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宠妾灭妻的帝王重生后（20）

“凌非素在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象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她身边的宫女都招了，近几日只有你去探望过她。你走后，她就消失了。”

沉凤君的脊背抵在窗棂上，脖颈被掐得微微仰起，却不见多少痛苦之色。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静望着楚浮生，没有一丝惧怕。

殿内的宫人早已吓得跪伏一地，无人敢抬头。

“说。”楚浮生又收紧了几分力道，指腹下能清淅感受到她颈间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不急不缓。胸腔里原本因凌非素失踪的恐慌竟然缓和了许多，没那么怕了。

突然，沉凤君笑了。

那笑容很轻，清丽绝伦，宛如三月枝头的梨花。她的眼睛微微弯起，里面只映着楚浮生一个人的影子，专注得近乎偏执。

“是我帮她逃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为脖颈被扣住而略显喑哑，却依旧不紧不慢，“她想回到贺远衡身边，我不过是成全她罢了。”

楚浮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沉凤君望着他眼中翻涌的冰冷怒意，唇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些。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复上他的脸颊，肌肤紧绷，一如他暴怒的神情。

“陛下，我只是见不得你身边有别的女人。”她喃喃道，象是说给他听，又象是说给自己听，“怎么，错了？”

殿内一时寂静得可怕。

楚浮生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是暴怒与某种更复杂情绪的纠缠。

他的手指在她颈间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松开。

“陛下，她不爱你。”

沉凤君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殿宇格外清淅。

她的眼睛始终望着楚浮生，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这个世界上，唯有我是真正爱你。”

楚浮生的手指微微一僵。

“你我从地狱里爬出来，刀山火海都走过来了，如今共享这盛世天下，为何要有旁人？”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现在的我，你不喜欢吗？”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楚浮生盯着她，一颗心终究是被什么击中了，裂开了一道细缝。那里面涌出来的，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的手，骤然一松。

沉凤君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

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将脸埋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竟满足地喟叹一声。

楚浮生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竟不知该推开她还是拥住她。

凌非素突然失踪，他的第一反应是慌乱。

即便如今的沉凤君令他很满意，可他也从未想过不要凌非素。那是他两辈子的执念，终于得偿所愿，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更何况，他已经察觉到凌非素对他的感情。

他不想失去她。

得知是沉凤君从中行事，他恨不得杀了她。但真正站在她面前，他方知，这样一个清冷如玉的人，却象是一团烈火，不留一丝馀地，要将他们一起燃烧殆尽。

他突然就舍不得了。

沉凤君抬起头，踮起脚尖，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下颌上，一下，又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浓烈到化不开的眷恋。

她没有停。

她的手牵起他的手掌，那只方才还扣在她脖颈上的手，修长、冰冷、微微发颤。她将它缓缓引到自己的小腹上，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平坦的腹部，暖意渗入他的指尖。

“陛下。”

沉凤君仰着脸，漂亮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水光，唇边却含着笑。

“臣妾有孕了。”

那五个字落下来，激起万丈波澜。

楚浮生的瞳孔猛地一震。他的手掌复在她小腹上一动不动，指尖却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沉凤君安安静静回望着他，眼底清澈，带着温柔。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哑得不象话。

“我说，我们有孩子了。”沉凤君将他的手又往自己小腹上按了按，轻声道，“我们的孩子，你的储君。”

殿内跪伏一地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楚浮生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只复在她小腹上的手终于不再僵硬，掌心缓缓贴紧，象是要感受这个生命的存在。与上辈子的冷淡不同，这一回，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竟生出了期盼。

楚浮生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风暴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传太医。”

小太监领了旨，匆匆跑去宣太医了。

沉凤君依偎在楚浮生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如今，他身边可只剩下她了。

太医很快赶到栖凤殿，小心翼翼地替沉凤君诊脉，片刻后躬身拜倒，满脸喜色：“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夫人这是喜脉！”

楚浮生望着沉凤君，忽然笑了，扬声道：“赏！统统有赏！”

深夜，栖凤殿内烛火摇曳。

楚浮生半靠在榻上，一只手揽着沉凤君的肩，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复在她仍平坦的小腹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摩挲。

沉凤君安静地窝在他怀里，长发散落，气氛温馨。

“陛下。”沉凤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的，象是随口一提，“贺远衡起兵造反，大隋如今没有能用的将领，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贺远衡”三个字，象一粒火星溅入油中。

楚浮生摩挲她小腹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原本的温存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冷意。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沉凤君的发顶，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安心养胎便是。贺远衡的事，孤自会处置。”

沉凤君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跳得比方才沉了几分。

她轻轻“恩”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将脸往他胸口又贴了贴，半晌，才又开口，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象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陛下需当心，贺远衡勾结西陵国。”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楚浮生的手指在她肩上收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望向窗外的暗处，下颌微微绷紧，象在思索什么。

沉凤君不再言语，安静地阖上了眼。

楚浮生一定会御驾亲征。

不管是为了清剿叛军，还是为了找回凌非素，他都会亲自前往。

机会，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