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阮梦梦

萧若兰正站在门外，仰头望着院内，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嘴里发出“嘿嘿嘿”的低笑！

像是在看一场只有她能看见的好戏。

“疯丫头！你要是敢翻墙进来，孙大娘跟你拼命！”

她强作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发抖。

可萧若兰充耳不闻，只是不停地笑，笑得肩头耸动，发丝纷飞！

半边腐烂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令人毛骨悚然。

孙大娘心头发虚。

她不怕死，但她怕惊扰了屋里那个还在熟睡的孙女。

正欲再呵斥几句，屋内忽然传来一道清甜嗓音——

“奶奶，你回来啦！”

孙大娘脸色骤变，急吼出声：“梦梦！别出来！”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少女已轻盈小跑而出。

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姿纤秀，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跳跃！

眉眼温婉，一双月牙似的眼眸即使在黑夜也明亮动人。

她是阮梦梦，孙大娘唯一的孙女。

她见奶奶手持锄头、神色紧张，不由得吓了一跳：

“奶奶，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孙大娘无奈叹气，下巴一扬，指向院外：

“还不是这个疯丫头！我好心请她吃了碗面！”

“她倒好，非要跟我回家，黏上了甩都甩不掉。”

阮梦梦闻言微怔，探头望去——

只见栅栏外站着一个衣衫褴褛、长发遮面的女人。

正是问霞镇出了名的疯女萧若兰。

她听说过这个人。

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她的家，也烧毁了她的神志。

自那以后，她便终日游荡街头！

时哭时笑，言语错乱，无人敢近。

而此刻，萧若兰似乎察觉到新面孔出现，忽然咧嘴一笑！

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在夜色中竟显几分骇人之美。

“桀桀桀……”

笑声幽幽传来，配合她那半边溃烂的脸，直叫人脊背发凉。

阮梦梦本能地退了半步。

孙大娘见状，举锄怒喝：

“萧若兰！你再不走，我就报官了！”

可惜，这话对一个早已脱离常理世界的人毫无作用。

萧若兰依旧傻笑不止，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阮梦梦轻轻拉下奶奶高举的锄头，柔声道：

“奶奶，您先歇着吧。”

“她……大概只是站一会儿就会走了。”

“这么晚了，别吵着邻居。”

孙大娘狐疑地看了萧若兰一眼！

她仍站在原地，低头痴笑！

不动也不语，像一尊被遗忘的残像。

思忖片刻，孙大娘终于点头：

“你说得对。”

“这疯丫头虽然古怪，但这十年也没伤过人。”

“罢了，不理她便是。”

她叮嘱阮梦梦早点回房休息，自己也转身进屋！

关上门前还不忘狠狠瞪了萧若兰一眼。

屋内烛火熄灭，四下归于寂静。

唯有院外，那一道孤影伫立风中，笑声断续！

如同从地狱深处飘来的呓语。

有一说一，在这暗夜，这一幕看着还是挺渗人的。

秋意已深，寒夜刺骨。

冷风呼啸穿过街巷，吹得枯叶打着旋儿翻滚。

萧若兰穿着单薄粉衫，布料破旧不堪！

露出手臂上的疤痕与冻疮。

可她仿佛毫无知觉，只是不断重复着那个动作！

低头，傻笑，肩膀微微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

“嘎吱”一声，院门轻启。

阮梦梦提着一盏小灯笼走出，灯火摇曳，映红了她苍白的小脸。

当她看清门外那人时，呼吸一滞，脚步顿住。

寒风吹来，她缩了缩脖子，迅速退回屋内。

片刻之后，她再次出现，怀里多了一床厚实棉被。

她走到栅栏边，鼓起勇气将被子抛了出去。

“给……给你。”

被子落在泥地上，发出轻微闷响。

萧若兰没有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笑得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孩。

阮梦梦想劝一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只能低声呢喃：“夜里冷得很……你裹一裹吧，不然会病的。”

回应她的，仍是那永不停歇的笑声。

阮梦梦咬了咬唇，眼中闪过挣扎。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院门，一步步走向那个孤独的身影。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

直到靠近，确认对方并无攻击之意！

才蹲下身，轻轻捡起被子，一层层为她披上。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品。

而萧若兰全程未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一分！

仿佛根本不知道有人正在为自己做这一切。

阮梦梦静静望着她，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这哪里还是个人？

分明是一具被命运碾碎后遗弃的灵魂。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寒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往回走。

就在她即将踏入院门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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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轻轻响起：

“谢……了。”

阮梦梦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四顾张望——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哪有人影？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萧若兰身上——

那人仍在笑，笑得癫狂，笑得凄厉！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觉。

阮梦梦怔住了。

良久，她苦笑一声，揉了揉耳朵：“大概是风声吧……”

她最后看了萧若兰一眼，那一眼中有怜悯！

也有不解，更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悄然滋生。

然后，她缓缓关上院门，身影消失在屋檐之下。

风继续吹，灯熄了，世界重归黑暗。

只有那床新裹的棉被，在月下泛着淡淡的暖意。

而萧若兰，依旧笑着。

只是这一次，笑声似乎少了些癫狂，多了点什么……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翌日清晨。

孙大娘捧着心爱的紫砂壶踱出屋子，在院中小凳上坐定。

她习惯性地将紫砂壶在掌心轻轻叩了叩！

捻起一小撮茶叶沫子投入壶中，再冲上热水。

待茶香稍溢，她便对着壶嘴撮了一口，满足地咂咂嘴！

这才舒坦地啜饮起来，壶嘴里丝丝缕缕升起袅袅白烟。

正哼着小曲，孙大娘惬意地扫视着自家小院！

目光不经意掠过院墙外，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她心头猛地一跳，一口热茶呛在喉咙里，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哎呦娘咧！”

那……那不是萧若兰那疯丫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