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霍林的执着

霍林张嘴含住那勺粥，喉咙动了一下，勉强咽下去。可下一秒他就偏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手轻轻推开秦雨拿着勺子的手腕。“吃不下了。”声音轻得像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秦雨手一顿，勺子停在半空。她低头看他，眼底有火苗跳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把勺子放回碗里。诊室的门被推开，穿白大褂的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输液架和针管。“医生安排了点滴，先去输液室。”她说完就动手扶霍林胳膊。

霍林想自己站起来，腿刚用力，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滑。秦雨赶紧搂住他腰，和护士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走。三百米的路刚才走了十几分钟，现在几步到输液室门口反而更慢——他脚拖在地上，每迈一步都像踩进沙坑里吃力的拔不出来。

输液室靠墙摆着四张床，帘子拉开一半。他们把霍林放在靠窗那张床上，护士熟练地绑上压脉带，拍了几下手背找血管。针头扎进去的时候，霍林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有手指在床单上抠了个浅印。

秦雨站在床尾，盯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滴往下落。透明液体顺着管子滑到尽头，滴进空气泡里发出“嗒”的一声。她突然转身要走，嘴里说着“我去问问医生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项”。

就在她抬脚那一刻，霍林猛地伸手抓住她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突然。他仰躺着，脸色还是灰败的，眼睛却睁得挺大，盯着秦雨看。

“别去。”他说，“在这里陪我。”

秦雨皱眉：“我就是问两句注意事项，你松手。”

霍林没松，反而把她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像是怕她真走掉。“护士在这儿，你问她也一样。”他声音低，有点喘，但语气坚决。

秦雨看了他几秒，又转头看向护士。护士正低头写记录，听见动静抬头：“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他这个情况……要打几天针？平时注意什么？”秦雨问。

“开了五天的疗程，今天是第一天。”护士合上本子，“每天都要来打针，药不能断。回去以后尽量多卧床休息，饭少吃多餐，别吃油腻和刺激的东西。他现在胃黏膜受损严重，再吐血就得住院了。”

秦雨认真听着，一边点头一边记在心里。她本来还想问医生是不是能查个血看看具体问题出在哪，可霍林那只手一直抓着她不放，她最后也没挣开，只能作罢。

“我知道了，谢谢。”她对护士说。

吊瓶快滴完时，霍林的脸色确实比刚进来时好了一些。不是红润，而是那种死灰里透出点活气的感觉，至少眼珠有了点光泽，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护士过来拔针，用棉球按住针眼，让他自己摁着。

“明天同一时间来。”她说完就去收拾托盘。

秦雨把外套披在霍林肩上，一手穿过他腋下撑着他起身。霍林两条腿抖得厉害，站了好一会儿才敢往前挪。走到诊所门口，阳光照进来，他眯了下眼，脚步顿住。

医生站在诊室玻璃后面，手里还拿着笔，看着他们往外走。他没出声，也没打招呼，只是站在那儿，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他才慢慢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小子……真是疯了。”

外面街上人不多，风有点凉。秦雨一手拎着包，一手紧紧扶着霍林胳膊。霍林走得慢，秦雨也没催，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挪。路过早点摊时飘来一阵油条香，霍林闻了一下，随即皱眉，喉咙里泛起一股酸味，但他咬牙忍住了。

“需不需要靠着我歇会儿？”秦雨问他。

霍林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了句“行”。他侧身靠在她肩膀上，整个人重量压过去，差点把秦雨带倒。秦雨稳住身子，尴尬的说了句“你倒是相信我，真敢收力往我身上倒，差点被你带倒，一屁股坐在街上，丢人”。

两人就这么歪歪斜斜地往前走，影子拖在身后，被阳光拉得很长。走到停车的小巷口，秦雨摸出车钥匙，按了解锁键。房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银灰色车身反着光。

秦雨打开侧门，先把霍林扶上去，让他躺到床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