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熊孩子

楼怀谏一直看着他的神情，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沈渡，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非言收回思绪，转而道，“先说好，你要是办什么生辰宴，可别请我。”

楼怀谏没问原因，而是直接选择了诱惑：“有很多好吃的也不行吗？”

沈非言斩钉截铁：“对，不行。”

楼怀谏眼尾微垂，咕哝道：“……无情。”

沈非言一听，挑起眉：“你终于知道我无情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发现不了呢。”

楼怀谏听出他话里的逗弄，唇角弯了弯：“不要紧，你无情，我热情就行了，正好般配。”

“什么般配不般配的。”沈非言一脸嫌弃，“你整天乱用词。”

楼怀谏却破罐子破摔般道：“你都不去我生辰宴了，还管我用什么词。”

沈非言嗤了声：“谁要管你。”

——

两人说着话，眼见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沈非言正要催楼怀谏回去，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急停在沈宅大门前。

车帘猛地一撩，探出一颗裹着方巾的脑袋：“沈非言，你给我站住！”

原本就站在原地的沈非言一脸无语，楼怀谏则忍不住摇了摇头。

高景麟很快从马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两人面前。

他站定后，眯起眼，冷笑一声：“好啊！这次你俩总算让我抓到现行了吧！”

沈非言和楼怀谏却没有说话，因为都在打量高景麟这一身‘行头’。

只见对方脖子上挂着好几串佛珠，有檀木的，有菩提的，腰间的蹀躞带上别着一块八卦牌，手腕上缠着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个平安符。

高景麟那颗古怪的脑袋，再配上这一身佛道混搭的挂件，整个人看上去简直一言难尽。

楼怀谏默默地看向沈非言。眼神仿佛在说：人已经这样了，沈渡，你高抬贵手吧。

沈非言却觉得莫名其妙，回回都是高景麟上赶着凑过来，他什么时候主动找过对方麻烦？

见两人对视，高景麟愈发火起：“不许互看！都看我！”

沈非言转过头来，意兴阑珊地道：“我说高景麟，你差不多得了。你折腾这么久，你不累我都累了。”

高景麟瞪大眼睛：“你还累上了？我折腾这么久都是因为谁啊？！”

“因为我因为我。”沈非言满口敷衍，拖着长腔道：“我认输了行了吧？”

高景麟自然不肯就此作罢：“你说认输就认输，休想！”

这时，楼怀谏开口道：“小公爷，沈非言都这么说了，你就揭过此事吧。”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高景麟就像一把火点在了枯草堆上。

“我之前果然没猜错，你们两个就是一起的！”

楼怀谏无奈地笑了下，正要说什么，高景麟猛地退后一步，指着他们。

“你们两个就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他一口气骂了七八个，骂到后面气息都有些不稳了，深吸一口气道：“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此事我决不罢休！”

别说沈非言，楼怀谏都有点烦了。

他问：“不罢休，那你想如何？”

高景麟冷笑一声，下巴扬得老高：“你们两个先前那般做戏，必定是想掩盖什么腌臜事。哼，你们越是想藏，我偏要让满上京都知晓，让你们的老鼠尾巴再也藏不住！”

沈非言一听，耐心彻底告罄。

他走上前，站在了高景麟面前。

高景麟丝毫不惧，还扬起了脖子，那姿态活像一只斗鸡：“怎么了？你恼了？想动手啊？”

沈非言还真就动了手，只见他抬起手，食指戳在了高景麟的脑门上。

“我就纳闷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困惑，“像你这种熊孩子，你爹纵着你就算了，你娘也不管管你吗？”

话音刚落，楼怀谏神色微变：“沈渡！”

沈非言一愣。

这才想起来，高景麟的娘早就去世了。

转过头来，只见高景麟的眼睛一下就红了起来。

那红色从眼眶漫开，很快浸满了整个眼白。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重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垂在身侧的双手捏成拳头，紧到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他死死瞪着沈非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非言见他这样，心里也过意不去：“抱歉，我方才不是有意要提起你娘……”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高景麟便猛地扑向了他。

“沈非言，我跟你拼了——！”

他两只手掐向沈非言的脖子，沈非言本能般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但只扣了一瞬，他又放开了。

他被高景麟掐着倒退了两步，喉间被勒得有些发紧。

楼怀谏赶忙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后拖：“高景麟，你先把手放开！”

高景麟此时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力气大得惊人。楼怀谏一时半会儿竟也拉不开，只得朝府卫们喝道：“还愣着做什么？！”

两名府卫赶忙上前，三个人合力，才将高景麟从沈非言身上撕了下来。

高景麟被拖开时，整个人还拼命挣扎着，跳起来朝着沈非言踢腿，声音都破了音。

“沈非言你个混蛋，你敢提我娘，我打死你！！”

沈非言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掐红的脖子。

他清嗓子一般咳了两声，就在放下手时，他整个人忽然踉跄地退后一步。

下一秒，沈非言直接昏了过去。

楼怀谏大惊失色：“沈渡！”

——

数个时辰后。

沈非言恢复意识时，天已经黑了。

视线刚变得清晰起来，就看到了坐在床边凳子上的大夫。对方正给他把脉，见他醒了，微微弯下腰来。

“沈公子，你醒了？”

话音刚落，何净秋便快步过来了：“言儿，你怎么样了？”

沈非言皱着眉坐了起来，哑着嗓音道：“我没事。”

何净秋不放心，伸手按住他的肩，急道：“你先躺下，还是让医官给你把脉看看。”

“不用了，我真没事。”沈非言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娘，楼怀谏人呢？”

何净秋道：“小侯爷先前送高世子回奉国公府了。”

沈非言一听，掀开被子就要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