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谁遇谁倒霉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309章 谁遇谁倒霉
次日清晨,何净秋起床,便见窗外下起了大雪。
于是她提议在客栈多歇几个时辰,等雪势弱些再动身。
可沈文直却说此番因他伤势,路上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再者此地距离原州州城不过半日脚程,晌午前后便能入城,无需再多做停留。
何净秋拗不过他,只能唤宋妈妈去叫醒沈非言,准备整装出发。
一家人简单吃完早饭,收拾好行李杂物,冒着风雪登上马车。
沈非言弯腰钻进车厢,抬眼时微微一怔。
沈文直今日换上了官服。往日任谏议大夫时,他身着紫袍,腰悬银鱼袋,气度雍容。而今身上只剩一件料子削薄的青色官服,腰带空空荡荡,简单得甚至有点寒酸。
可沈文直的脊背依旧挺拔笔直,不曾被落魄压倒半分。
沈非言坐下,打趣道:“爹,别说,您穿青色还挺耐看。”
沈文直没料到会被儿子夸赞,愣了一瞬,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官服。
何净秋坐在一旁,顺势接话:“我也这么觉得,这身青衫衬得你爹身姿愈发硬挺,别有一番气度。”
沈非言笑了声,“娘,当初您是不是第一眼就看上我爹这张脸,所以才心甘情愿嫁给他的?”
这话问得太直白,何净秋略带羞赧地嗔他一眼:“你这孩子,越发没规矩了。不过你爹本就容貌出众,若不是如此,又怎么能生出你这般俊俏的模样?”
“那倒是。”沈非言挑眉,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只能说我太会长,完美吸取你们俩所有优点。”
车厢内安静一瞬。
沈文直先是一怔,随即低声失笑。何净秋更是被逗得眉眼弯弯,车厢里萦绕着轻松温馨的笑意,冲淡了大雪寒天带来的阴冷。
途中风雪虽烈,但一路还算顺利, 马车在晌午之前驶入原州城门。
马车停在街口,沈文直开口道:“言儿,你随你母亲先去新宅落脚。为父需即刻前往州衙,递交任命文书与告身,耽搁不得。”
沈非言想了想,道:“我陪你一起去吧,让娘先回去。”
沈文直心疼他在外挨冻,劝他早些去宅中取暖避雪。
沈非言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我还没见过州衙长什么样呢,正好顺便认认路,以后找您也方便。”
沈文直拗不过他,“也好。”
父子半路下车,何净秋掀着车帘反复叮嘱,让二人办完公务早些回家,她提前炖好两人爱喝的汤。
“娘,您放心吧。”
马车驶离,沈文直整理了一身上的青色官袍,带着沈非言走上州衙门前的石阶:“新任司理参军沈文直,前来禀到。”
看门的衙役是个四十来岁的瘦脸汉子,听见这话,目光先在沈文直那身青色官服上遛了一遭,又扫了一眼他身后撑伞的沈非言,这才伸手接过文书。
“沈文直?”衙役连大人二字都懒得称呼,指尖随意翻动两页文书:“嘶,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沈文直正要出言解释,衙役直接抬手打断,语气敷衍:“行了行了,你先在这儿候着,我进去帮你通传。”
衙役转身入内,沈文直退至台阶下方风雪里,抬手拢了拢沈非言身上的披风:“言儿,冷不冷?”
“才站这么一会儿,不至于。”
沈非言本以为要等很久,但出乎意料,那名衙役很快便折返出来。
这一次他收敛了先前的傲慢,双手将文书奉还,语气恭敬:“沈大人,方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多包涵。不过知州大人眼下公务缠身,暂无空闲见您,还请大人在此稍作等候。”
简简单单一句“候着”,沈文直想走都走不了了。
上官未传召便擅自离去,等同于怠慢公职、藐视上官,轻则训斥降罚,重则落罪入狱。
沈文直别无选择,只能原地等候。
漫天寒风卷着细碎雪粒,旋出一圈圈细小的雪涡,刺骨冰凉。
没过多久,沈文直身上的青色官服便被雪水浸透,袖口处更是凝结出一层冰碴。
沈非言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冻得青白,神情尤胜天寒。
这一等,便是足足半个多时辰。
就在父子俩的骨头都要冻僵时,不远处传来车轮的辘辘声。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被小厮搀扶着走下车来。
男子慢悠悠从沈家父子身侧路过,目光扫过风雪中狼狈伫立的两人,嘴角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厮快步跑到衙门前叩门,门一开,方才那个瘦脸门房,瞬间换了一副嘴脸:“郑大人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知州大人在后院书房等您呢,茶都煮上了。”
郑士安淡淡应了一声,抬脚正要跨进门槛,动作忽然一顿。
他仿若刚刚才留意到风雪里的沈家父子,转头看向浑身湿透的沈文直:“哟,这位想必就是从上京贬下来的沈大人吧?怎么一直在门外站着?原州不比上京,冬日苦寒,沈大人可要保重身子啊。”
沈文直抬眸平视对方,淡淡道:“多谢大人挂心,下官在此等候知州大人传召,不敢擅动。”
“那沈大人便辛苦再等等。”郑士安轻笑一声,旋即转身准备入内。
谁知他后脚刚抬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歪。
啪——肥胖的身躯毫无缓冲,几乎是拍砸在地面上。
小厮与守门衙役脸色骤变,慌忙冲上前搀扶:“郑大人!您没事吧?”
郑士安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仿佛都挪了位置,一张脸痛苦地拧成一团。
一旁的衙役怔怔盯着他的面部,结结巴巴道:“大、大人,您的嘴……”
郑士安尚且不明所以,下意识抬手往嘴上一抹,结果抹了一手的血。
他用舌尖抵了抵上颚,钻心的剧痛骤然炸开。原本整齐的四颗上门牙尽数从根部折断,像一个不断渗血的黑洞,狰狞中又带着几分滑稽。
“沤的牙,沤的牙……”
见他口中血流不止,衙役急忙冲还在发愣的小厮呵斥:“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小厮这才猛然回神,连滚带爬跳下台阶。
恰在他落脚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猛地从州衙深处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