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你为什么要骗我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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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你为什么要骗我

消息传回京城,满朝哗然。

张宗道在政事堂当着所有人的面,拍案怒斥潼关守备不力,当场签了枢密院令,派禁军沿途护送魏恪回京养伤,又亲自登门探望,对魏无涯说了句“魏公放心,此事枢密院必查个水落石出”。

这句“水落石出”从张宗道嘴里吐出来,比任何威胁都更冷。这无非是说朝堂上你尽管咬,但别忘了你的家人在我够得着的地方。

楼怀谏坐在千嶂阁里,听观止汇报完这一节,喉间沁出一声冷笑。

这不过是张宗道惯有的把戏,之前他不是还命杀手充作山匪,沿路伏击沈家吗?

沈家有沈渡,布置多少人都是个死。但魏家就不一样了,魏恪的重伤,让魏无涯沉寂了好些日子。

然后,在一次寻常的朝议上,魏无涯冷不丁地提起了一件事。

“敢问张大人,枢密院去年主持的京畿禁军换装,耗费军资十二万贯,换的是哪家兵器作坊的货?那家作坊的东家,与枢密院某位副都承旨是什么关系?”

他问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说完也不再追问:“老臣并无他意,只请皇上得空时,调户部的账出来看看。”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张宗道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种被蛇缠上脚踝的阴冷感,像多年前一样,再度袭上他的心头。

楼怀谏听完这场交锋,心里清楚,魏无涯这把老刀已经开刃了。

但这还不够快,远远不够。

从参知政事府上出来,楼怀谏的马车行至半路,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拦车的是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公子,手里摇着把冬月里没什么用的折扇,一看便是京城里最常见的纨绔模样。

他叫崔桓,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是楼怀谏昔日“斗鸡走狗”班子里最活跃的一个。

“停云!”崔桓眼尖,一眼认出了侯府的马车,折扇挑开车帘,“可叫我逮着你了!这小半年你忙什么呢?人影都见不着!前儿个许七他们组了个局,在春风楼,玉盏姑娘还问起你了,说楼公子怎么好久不来,是不是病了呢。我说你要是再不出来露个脸,京城里该传你出家当和尚了!”

楼怀谏对他微微一笑,却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崔三哥,今日事忙,改日再聚。”

崔桓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从前楼怀谏见了他们这群人,从来不是这副口吻。从前他是第一个拍桌子喊上酒的,第一个掷金赌玉通宵不歇的,也是第一个嫌马车不够排场让所有随从都换了清一色白马招摇过市的。

可眼前这个楼怀谏,端端正正地坐在马车里,一身月白的氅衣压着暗云纹,连领口的系扣都一丝不苟。

“你这是怎么了?”崔桓收回折扇,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为何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许七他们也这么说,说小侯爷现在出门都不跟咱们一道了,赴宴不去,花酒不喝,连赌坊都不沾了。你这是真出家了还是怎么着?”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是不是老侯爷那边给你施压了?还是家里安排了什么差事?你说出来,咱们兄弟帮你想想办法。要是缺钱,我那还有几千两私房……”

“崔桓。”楼怀谏打断了他,“时候不早了,我没工夫在此耽搁了。”

说完,他放下车帘,对车夫道:“走。”

马车重新驶动,崔桓站在原地,呆滞地半张着嘴。

“不是,楼怀谏,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倒是说清楚啊!”

任凭他如何呼喊,马车连一丝停顿都没有,辘辘地转过街角便不见了。

楼怀谏靠在车壁上,此刻,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沈非言。

他没有耐心再装下去了。

以前他可以跟崔桓这群人厮混,每天在花天酒地里虚度光阴,因为他有的是时间。他可以慢慢来,一步一步地布棋,一环一环地收紧。

可现在不行了。

只要一想到沈非言在千里之外的原州,那个风饕雪虐的苦寒之地,他就恨不得把所有的棋都推到终局,把所有的路都缩到最短。

他没办法再徐徐图之,更不想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不想把任何一点属于沈非言的东西分出去。

马车一路驶回侯府,楼怀谏下车时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次迎上来的是张霆,他手里捧着一封信,封口处的火漆按得又厚又密,信封鼓鼓囊囊,比上次那封还厚。

楼怀谏怔了一瞬,只看了一眼信封上那行熟悉的字迹,脸上的笑意便再也压不住了。

他立刻回了卧房,拆开信的时候嘴角还是翘着的。

沈渡的字还是一贯的风格,笔锋没有半点章法,丑得自成一体。

他捧着那叠厚得吓人的信纸,连氅衣都没解便坐下了。

第一张纸展开,他的笑容便滞在了嘴角。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劈头就是一句——「你与魏四小姐谈婚论嫁一事,到底是真是假。」

魏四……魏书辞???

楼怀谏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好几遍,眉心用力拧紧。

沈渡远在原州,怎么会知道魏书辞的?「谈婚论嫁」这四个字又是谁跟他说的?!

楼怀谏脑子里瞬间翻过好几个念头。他头一个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魏书辞。

她和沈渡并无交集,绝不可能知道他二人之间真正的关系。但上回他在侯府门口当众给了她难堪,魏书辞那样的人,睚眦必报,必定记恨在心。

她根本不需要知道真相,她只需查出沈非言对他楼怀谏很重要,在这之后,故意将这事捅到沈渡面前,让沈渡不得不多想。

这般,既离间了他们两人,也让他无从辩解,倒真是一招好棋。

楼怀谏并没有急着派人去查,而是先翻到了第二张。楼怀谏的目光从右往左走了一遍,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第三张,字迹明显潦草了几分,有几个字的捺脚拖得老长,像是落笔的人写到这里的时候火气已经上来了。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每翻开一张,楼怀谏的表情就变一次。从困惑到错愕,从错愕到心虚,从心虚到一种不合时宜的想笑的冲动,又从想笑硬生生转成了不敢笑。

不是信的内容好笑,是沈渡骂人的方式太好认了,没有一个脏字,但每一句都往他最疼的地方戳。

他都能想象沈渡写这几张纸时的样子,攥着毛笔,越写越气,写到最气的时候啪地把笔拍在桌上,攥着拳头深吸好几口气,又抓起笔继续写。

楼怀谏继续往下翻,翻到某一张时忽然停住了。

这一张上的字迹忽然变了,不是前面那种力透纸背的怒意,而是一种极克制的笔触,像是写信的人在这里停了很久,反复斟酌,最后还是只写了这么几句。

「这么多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楼怀谏,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对一个人建立起信任,你知道对我来说有多难吗?」

楼怀谏捏着这张纸,方才还在胸腔里翻涌的那些委屈和辩解,忽然全被这一句话浇灭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这张纸举在眼前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呼出一口长气。

他想起沈非言写那封话本时的样子,想起那件银针狼王的披风,想起沈非言在信里画的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小人。

然后楼怀谏又睁开眼,重新拿起第一张纸,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

这次看完之后他没有再叹气,也没有再捏眉心。他只是把信纸按顺序理好,搁在案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看了很长时间。

看着看着,楼怀谏忽然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不是觉得好笑,只是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除了他自己,谁也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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