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停云,你错了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字:

第361章 停云,你错了

楼怀谏先将手上的信放进桌上的宝匣内,锁上匣盖才道:“走吧。”

御史中丞府坐落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楣不高,门前连个石狮子都没有,只悬了两盏素纱灯笼。

楼怀谏由门房引着,一路进了书房。

崔执中正坐在案后翻一卷旧档,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是指了指椅子:“来了?坐吧。”

楼怀谏没有坐,他站在案前,执了晚辈礼:“学生有幸,今日总算得见中丞大人。”

崔执中合卷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来。

他已年过花甲,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像是能一眼看穿所有花团锦簇的假象。

“楼小侯爷屡次三番在私下求见,可是有何要事?”

楼怀谏垂眸道:“回大人,学生并无要事。只是按规矩,高中之后该来合门谢恩。”

崔执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当年满上京称赞你兄长天纵奇才,二十岁便高中二甲第六。未曾想你比他还出息,得了探花,竟是在他之上。”

提到大哥,楼怀谏眉眼间数间多了几分动容。

他沉默了片刻,才微微抬起视线:“家兄有此之才,皆因……”

他的话还没说完,崔执中却已经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语气愈发冷淡:“我虽曾是你兄长的座师,却从未教导过你一日。且我亦非宰执,又何来你口中的合门谢恩一说?”

楼怀谏垂下眸,没有辩解,也没有退开:“当年兄长刚刚高中便身染重病,未能亲自来叩谢师恩,此乃他心中大憾。故而他过世前曾特意叮嘱我,日后若有合适的契机,定要替他来行谢师礼。”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像是在某种极深的暗流中小心翼翼地探了一步,“如今想来,兄长是怕我同他一样被人暗中谋害,若我日后也有这般境遇,想让我在大人这里,讨一份庇护吧。”

崔执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沉沉地压过来,像是在辨认什么:“楼小侯爷生得一副好容貌,便是故作凄苦之状,也让人无法心生厌恶。”

楼怀谏坦然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承认得坦坦荡荡:“晚辈知道,这般小儿伎俩,难登大雅之堂,可也只能用在大人面前。因为晚辈赌的,不过是大人对侯府对兄长,尚存几分旧情。”

崔执中看着他,不知为何,目光忽然模糊地散开了。

视线里,面前这个挺拔高挑的身影,忽然与记忆里另一个身影重合了几分。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执拗,连站在书案前微微垂眸的姿态都如出一辙。

只是一瞬间的事,崔执中收回目光,面上的冷淡没有松动,但声音已经不如方才那般疏离。

他抬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指:“行了,过来坐吧。”

楼怀谏撩袍落座,刚要开口,崔执中已抬手截住了他的话音。

“我因你兄长生出的那几分眷顾,足以让你有话直说。”

楼怀谏沉默了片刻,那些事先准备好的试探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他抬起眼,开门见山道:“听闻大人有意告老还乡,不知是以退为进,还是确有此意?”

崔执中面上没有半分意外,也不回避:“这话,是皇上让你来打探的?”

“不。”楼怀谏迎上他的目光,“是晚辈自己想知道。”

“若是如此,我便答你——是后者。”

楼怀谏微微皱眉:“既有此意,大人为何迟迟不表?如此,皇上也会卸下几分忌惮。”

崔执中没有回答,反而话锋一转,问道:“那我倒要问问你,你父广盈侯对皇上忠心耿耿,难道就从未想过‘飞鸟尽,良弓藏’?”

这话问得太直,直得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楼怀谏沉默了一瞬,然后坦然道:“家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必定想过。且以皇上心性,恐怕我们便是想功成身退,也未必能如愿。”

“是啊。”崔执中轻轻一笑,笑纹里夹着一丝极淡的讽刺,“侯府尚且如此,我们这四个被先皇任命的辅政大臣,岂不是要被千刀万剐?”

楼怀谏默然。

他已彻底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这四个人里头,没有人敢辞官。不是舍不得权位,是辞了官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无论是谁,皇帝绝不会论是非功过,他是会不放过任何一个曾经压在他头上的人的。

崔执中看着他沉默的神情,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软了几分:“怀瑜走后,你倒是沉稳多了。”

楼怀谏垂下眸,声音也跟着轻了几分:“大人,您忘了吗,我不只失去了兄长,我阿姐也进了宫。”

崔执中闻言,心头不免又浮起两分怜悯:“广盈侯糊涂啊,先皇是先皇,皇帝是皇帝,何苦如此。”

楼怀谏沉默了下去,喉间心口,充满了苦涩。

崔执中见状,竟开口路叫了他的小字:“停云,有些事,你或许还未发现自己错了。”

楼怀谏抬起眼帘:“大人是指?”

“又装傻。”崔执中纵容地笑了笑,没有揭穿他:“我们四人之间,的确有人夙志已改,忘了先皇当年的嘱托。”

说到此处,他忽然淡淡补了一句:“其实,我也差不多要忘了。”

楼怀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您是对皇上失望了。”

“谈不上失望。”崔执中端起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也不喝,只是握在掌心里:“若非当年先皇只剩这一子,这大位,也绝不会传到今上手中。”

他说得这么直白,直白到似乎夹杂着恨意。

楼怀谏不免心头一跳,“崔伯父,您……”

崔执中摆了摆手,截断了他的顾虑:“我今日既说了,索性便说个明白。皇上心胸狭隘,是非不明,绝非英明君主之器。”

他定定看向楼怀谏,语气沉冷如刀:“我四人之间,虽确有恋栈权力之人,但绝无忤逆之心。”

“小侯爷。”他的目光沉静而锐利,像是穿透了面前这张年轻的脸,看到了更远的东西,“或许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我们。”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