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开始遗忘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427章 开始遗忘
一个月后。
狄戎的降书送到了上京。
早朝上,宋大相公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降书上说,狄戎愿永世为大渊属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此外,狄戎王还会遣五皇子入上京为质子,以表诚意。
满朝文武听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狄戎与大渊缠斗了上百年,双方互有胜负,大渊甚至一度屈辱求和。谁也没想到,这百年边患,竟被沈指挥使一举荡平。
"天佑大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满殿文武齐齐跪倒,"天佑大渊!皇上圣明!太后圣明!"
虽然向龙椅山呼万岁,但他们心里清楚,大渊能有沈指挥使这般人物,才是真正的天赐之福。
朝会散后,楼衔月与五位辅臣转到后殿。
宋大相公手里捻着那封降书,还在感慨:"沈指挥使真真是了不得,竟将狄戎那群茹毛饮血的蛮夷,打得都会作诗赋情了。"
这话绝非夸张。
起先狄戎送来的第一封降书,干巴巴的,只有 "永不互犯" 四个字。
结果没过三天,现在这封就到了,除了称臣纳贡、遣子为质,末尾还附了一首七言绝句。
其中两句写得尤佳——
「回首故园烽火尽,残旗落日哭冬风。」
这股悲凉哀怨的劲,仿佛让他们都看到了血色残阳下,破败的狄戎都城。
几人听到宋大相公的感慨,都笑了起来。
崔执中捋着胡子,笑眯眯道:"一想到厥北数日后也是这般光景,老夫便通体舒畅。"
楼衔月也笑了,目光扫过几人,缓声道:"众卿家,沈卿立此不世之功,哀家想封他一个国公爵位。"
滔天的功劳摆在眼前,几人哪有不同意的,连声道 "太后圣明"。
"封号哀家也想好了。" 楼衔月道,"便为烈。"
她看向楼怀谏:"楼大学士,沈指挥使封为烈国公,你意下如何?"
楼怀谏竟在出神。
他坐在那儿,目光无意识地盯着地上某个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钧轻咳一声,“沈大学士。”
楼怀谏这才回过神,起身道:"臣在。"
"哀家问你," 楼衔月又说了一遍,"封沈指挥使为烈国公,你意下如何?"
楼怀谏定了定神,拱手道:"臣以为极好。"
这事便暂且定了,只等沈非言回来加封。
议事毕,众臣退去。楼衔月看出楼怀谏有心事,单独将他留了下来。
"你这两日总是心不在焉,可是挂心六郎?" 楼衔月屏退左右,轻声问。
"沈渡的本事,我是知晓的。" 楼怀谏低声道。
"那你可是想他了?"
楼怀谏没有否认,他当然想,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沈渡到了肃州之后,给我写过一封信。" 他斟酌着措辞,缓缓道,"信上说,肃州没有原州冷,牛肉干很好吃,回来带给我。还说有一种宝石,颜色很像我的眼睛,要带回来打成一对戒指。"
楼衔月听着,嘴角微微弯起。
"说完这些风土人情,他又说想我。其余的一个字都没有提,我便也以为并无特别之事。" 楼怀谏的声音沉了下去,"可后来,观止给臣来了一封信。"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给了楼衔月。
楼衔月展开看了几行,脸色骤变。
观止在信上说,沈公子像是病了,时常胸闷头疼,吃不下饭,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沈公子最近经常忘事。有一日早上起来,他竟问观止,此处是何地,我们为何在此。
"可有让大夫看过?" 楼衔月放下信,声音发紧,"大夫怎么说?是何病症?"
楼怀谏摇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臣已给观止去信,让他务必请大夫来瞧。可具体情况,尚未知晓。"
楼衔月放下心,当机立断:"我这就下旨,召他立刻回京。"
"臣也写了信给沈渡。" 楼怀谏道,"厥北向来附庸狄戎,他既已重创狄戎,厥北便不足为惧。臣在信中让他速速回京,其余的事,日后再说。"
"对对对。" 楼衔月也十分赞同,"其他的都不重要,六郎的身子最要紧。"
回府的路上,楼怀谏坐在马车里,眉眼沉沉。
除了担心之外,他还非常气恼。
气沈非言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气沈非言生了病也不告诉他,气沈非言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
但他最气的是,他太了解沈非言了。那个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他一定会一鼓作气,收了厥北。
不行,绝对不行。
"转道。" 楼怀谏抬头,命令马夫道,"去沈府。"
到了沈府,他将观止的信给沈文直和何净秋看了。何净秋当场就红了眼眶,沈文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伯父,伯母," 楼怀谏深吸一口气,"你们也写封信给他,无论用什么法子,哪怕是骗,也要把沈渡骗回来。"
腊月二十。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沈非言骑在马上,缩了缩肩膀。
"嘶,怎么刚从肃州离开,外面的天就变得这么冷了。"
骑在他身侧的秦山转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公子,我们离开肃州已有半个多月了,眼看着快到厥北了。"
“啊?”沈非言怔了怔,很快又敛下神色:“哦对,你看着天多冷,给我冻得都快神志不清了。”
秦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非言又低声道:"刚才咱俩的话,别告诉观止。他总是一惊一乍的,没事也被他嚷的有事了。"
秦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应了句:"是,公子。"
一日后,冀州。
刚到地方,沈非言就开始发烧,头像裂开一样痛,每走一步都觉得天旋地转。
他没告诉任何人,但他苍白的脸色,根本瞒不过身边人的眼睛。
"公子," 观止劝道,"不如我们看完大夫,等您身子好了再启程。厥北一旦知道狄戎称臣,是绝不敢轻举妄动的。"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小侯爷心里也定是惦记着您,您早些回去,他也安心。"
"我说了不回上京!你听不懂吗?!"沈非言第一次冲他发了火,观止僵在原地。
屋里安静了片刻。
沈非言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痛楚,忽然道:"不等了,今晚就入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