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手伸出来
书名:逼失忆太子入赘后,恶毒女配觉醒了 作者:春山四
第118章 手伸出来
阿枣往后退了半步,又站住了,不敢再退,温砚伸出手,阿枣瑟缩了一下,把手藏到身后。
“手伸出来。”温砚的语气跟平时一样,不重,但阿枣听得出来不是在跟她商量。
她慢慢伸出手,手指还在抖。
温砚托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手心,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背。
手背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但手指缝之间的裂口还没完全愈合,新长的皮肉粉嫩嫩的,和旁边粗糙的皮肤形成对比。
“营养不良。”温砚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看着沈念棠,“底子差,要好好养。不过你们这儿干的活又不重,养一阵就好了。”
他顿了顿,嘴角又弯了一下,“活还是能干的,你放心,没白买。”
阿枣把手缩回去,藏在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他。
温砚从药箱里又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石桌上:“这个,一天涂两次,涂完了去我那儿拿。”
沈念棠把瓷瓶拿起来,塞进阿枣手里:“拿着。”
阿枣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攥得紧紧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挤出两个字:“谢谢……”
“谢谁?”温砚问。
阿枣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谢过温大夫。”
温砚笑了一下,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拎起药箱。
沈念棠送他到门口,温砚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心善。”他说完转身走了,折扇在手里转着,月白色的长衫在暮色里晃了晃,拐过街角,不见了。
沈念棠从她身边走过去,说了句:“药记得涂。碗放着,我来洗。你先别碰水,等过个把星期再说。”
阿枣攥着瓷瓶的手紧了紧,想说什么,嘴张开又闭上了。
沈念棠掀开门帘进了灶房,帘子在身后落下来,晃了两下。
阿枣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还在晃动的门帘。
灶房里传来水声,沈念棠在洗碗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瓷瓶。白底蓝花的,瓶口用蜡封着,她攥了一路,瓶身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灶房门口那道布帘子被油灯的光映着,沈念棠的影子投在帘子上,忙忙碌碌的,一会儿弯腰,一会儿转身。
阿枣把瓷瓶贴在胸口,瓶身隔着衣裳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可她觉得烫。
不是瓷瓶烫,是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门帘掀开了。
沈念棠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阿枣愣了一下,攥着瓷瓶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穿过院子。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挂在老槐树顶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子。
佩奇从窝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沈念棠推开东边那间小屋的门,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把桌上的油灯点着了。
火苗跳了一下,屋子亮了起来。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靠墙摆着,上面铺着蓝底白花的粗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有一个小柜子,柜子上放着一只粗陶罐,罐子里插着几根干艾草。
窗户开着一条缝,晚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艾草轻轻晃了一下。
地上是青砖铺的,扫得很干净。墙角立着一只木盆,盆边搭着一条半新的布巾。
桌上还放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扣着几块桂花糕,是今天李秀兰塞给她的那包,她没舍得吃,放回这里了。
阿枣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这……这是我的?”
“嗯。你的。”
阿枣慢慢走进去,手指在被褥上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软的。新棉花的味道从被褥里透出来,淡淡的,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被褥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念棠。
“就我一个人住?”
“就你一个人。目前家里没有其他人。这间屋子是你的。”
阿枣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真的哭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被褥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她咬着嘴唇,把哭声咽了回去,但眼泪止不住。
以前被牛氏打的时候没哭。
大冬天洗全家衣裳手冻裂了没哭。
饿得头晕眼花蹲在地上捡掉落的饭粒吃的时候也没哭。
她那时候不敢哭,哭了会被打得更狠,会不给饭吃。
她以为眼泪早就流干了。
可是现在,站在这个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床被褥的小屋子里,她哭得像个孩子。
沈念棠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一下,两下,三下。
“行了,别哭了。明天有的忙,赶紧睡。”
阿枣擦了擦眼睛,站起来,看着沈念棠。嘴唇动了好几次,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念棠没等她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床底下有个夜壶。半夜要上厕所,别憋着。”
门关上了。
脚步声穿过院子,进了对面的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上了。
阿枣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
她转过身,看着这间屋子。木板床,粗布被褥,小柜子,粗陶罐,干艾草,木盆,布巾。
都是旧的,都不值钱。但都是干净的,都是给她的。
她把瓷瓶放在床头柜上,脱了鞋,爬上床。
被褥太软了,她躺下去,整个人陷在里面,像被一团棉花包住了。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是李秀兰挂的,红彤彤的,在月光里像一串小灯笼。
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张契书。沈念棠没拿走,一直放在这里。
契书折得方方正正的,边角有点翘。
她把契书攥在手心里,又松开,又攥住,不是怕丢了,是想确认这是真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还有皂角味,干干净净的。
以前在刘家,被子是臭的,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她盖了三年,棉絮都结成了块,硬邦邦的,冬天不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