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他好像……恢复记忆了

沈曜权看着他，萧烬辞的脸色变了，不是红不是白，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灰。

他的手指按住太阳穴，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萧烬辞？”沈曜权往前走了一步，“你没事吧？”

萧烬辞没说话，他的手从太阳穴滑到额角，整个手掌按住了半边脸，眼睛闭着，睫毛在抖，呼吸急促。

沈曜权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没见过萧烬辞这个样子。这个人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

现在他按着脑袋，弯着腰，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我去叫温大夫……”沈曜权转身要走。

“不用。”萧烬辞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声音有些哑

沈曜权停住了。

萧烬辞慢慢直起身，手还按在太阳穴上。他睁开眼，眼神有点散，盯着窗外的槐树，又好像没在看槐树。

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水底下的暗流，看不见，但你感觉到它在动。

沈曜权盯着他，手心开始冒汗。

他记得小妹把萧烬辞带回来那天，跟他们说的那些话。

“他以前出了点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有一天他忽然头疼，或者想起什么，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沈曜权当时没太当回事，现在他当回事了。

“萧烬辞，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紧。

萧烬辞把手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沈曜权注意到他额角的青筋还在跳。

“没事。”萧烬辞说，“有点头疼。”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萧烬辞看着他，没说话。

沈曜权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他搓了搓手，手心里全是汗。

“要不……你回去歇着吧……我、我先回去了。”

沈曜权往门口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手在身后摸着门框，“小妹炖了汤，你早点回来。”

萧烬辞坐在窗边，听着沈曜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拐过巷口，彻底没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朱红色的大门，门匾上写着什么字，没看清。

他摇了摇头，自己可能是最近温书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朱红色的大门那可是富贵人家才有的，像他们这个村里的小门小户应该是他在哪本书里见过吧。

沈曜权几乎是撞进院子的。

他推门的动作太大，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佩奇从灶房门口窜出来，竖着耳朵看了两秒，又缩回去了。

阿枣正端着碗站在灶台边，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手里的碗晃了晃，汤洒了几滴在灶台上。

沈念棠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把漏勺放在锅沿上，在围腰上擦了擦手：“大哥？你怎么跑成这样？”

沈曜权没答话。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阿枣身上，又移开，落在灶房里面，又收回来，最后定在沈念棠脸上。

阿枣端着碗站在灶台边，看着沈曜权这副样子，往沈念棠那边挪了半步：“棠棠姐……”

沈念棠没看她，盯着沈曜权：“怎么了？书斋出事了？”

沈曜权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沈念棠的袖子，拽着她就往东屋走。动作又急又猛，沈念棠被他拽得往前栽了一步，肩膀撞在门框上。

阿枣把手里的碗往灶台上一搁，碗底磕在灶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哎！”她追了两步，声音拔高了半度，“沈大哥，你拉棠棠姐干什么？”

沈曜权没理她，继续拽着沈念棠往东屋走。

阿枣急了，跑上去拉住沈念棠的另一只袖子，瞪着沈曜权：“你把棠棠姐放开！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你手轻点！”

她拽着沈念棠的袖子往后扯，沈曜权拽着往前拉，沈念棠被两个人扯在中间，胳膊被拽得生疼。

“行了。”沈念棠把两只手从两个人手里抽出来，甩了甩手腕，看着阿枣，“没事，你在这儿等着。”

阿枣看着沈念棠，又看了看沈曜权。

沈曜权站在旁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手指在裤缝上抠来抠去。

阿枣咬了咬嘴唇，往后退了一步，没再拦，但眼睛一直盯着沈曜权，像是在防着他再动粗。

沈念棠跟着沈曜权走进东屋。

沈曜权把门关上了。关门的动作不重，但手在门板上摁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门关严了。

沈念棠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看着沈曜权。“到底怎么了？你慌成这样。”

沈曜权转过身来，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小词他……他可能快要想起来了。”

沈念棠抱胸的手没动，但眼睛眨了一下。就一下。

“怎么说？”

沈曜权把手从门板上放下来，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搓了两下又停下来，攥成拳头，又松开：

“我去叫他晚上早点回来，你炖了它。说完我本来就要走了，结果他忽然头疼，看上去感觉很痛苦。”

他比划了一下，手指按在自己太阳穴上，“他书放下了，按着脑袋，脸色发白，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那个样子，不像是没事。”

沈念棠没接话。沈曜权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我问他想起了什么，他不说话。以前他都会说‘没有’，今天他没说，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

沈曜权的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两下，“他不是在看我的脸，他是在看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以前不会那样看人。”

沈念棠把抱胸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她没说话，但沈曜权注意到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还说什么了？”沈念棠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淡。

沈曜权摇了摇头，喉结又滚了一下：“我说我先回来，让他早点回来喝汤，他啥也不说，以前就算他对我再冷淡，也会说一两个字的，但今天他什么都没说。”

沈念棠靠在桌沿上，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下。

沈曜权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等了又等，沈念棠始终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