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倒是说句话啊！

“小妹，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曜权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闷闷的，“你当时带他回来，不是说他永远不会恢复记忆的吗？

结果这才过了几天……我、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又不敢让他看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着赶紧回来告诉你。”

沈念棠从桌沿上直起身，“他人呢？”

“还在书斋。他看起来已经缓过来了，但我走的时候他还在那儿坐着。”沈曜权顿了顿，“我看他还没完全想起来。”

沈念棠点了点头，她伸手理了理被拽歪的袖子，把袖口的褶皱捋平了。

“知道了，大哥。”沈念堂按按眉心：“你去忙吧。”

沈曜权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次：“你……不去看看他？”

“他要是想回来，自己会回来。”沈念棠从他身边走过去，拉开门。

阿枣站在灶房门口，怀里抱着佩奇的小窝垫子——她大概是觉得在门口等着无聊，顺手把垫子抱出来了，手指在垫子边缘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她看见沈念棠出来，赶紧站起来，垫子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接住了。

“棠棠姐，没事吧？”阿枣把垫子抱在怀里，看着沈念棠的脸。

沈念棠摇了摇头，走过去，从她怀里把垫子拿过来，顺手放在灶台边的凳子上：“没事，你去把锅里的汤底搅一下，别糊了。”

阿枣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转身进了灶房，拿起长勺在锅里搅了搅，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白茫茫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她搅了两下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灶房门口。

沈念棠站在院子里，月光落了她一身，她低着头，看着蹲在脚边的佩奇，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曜权从东屋出来，站在门口，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妹你要是去书斋，我跟你一起。”

沈念棠摇摇头：“不用，你去后院把柴劈了，明天早上要用。”

沈曜权站在东屋门口，看着沈念棠，嘴唇动了几次，还是没忍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

“小妹，都啥时候了你还想着劈柴？”

沈念棠正在把佩奇往地上放，闻言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沈曜权急了，声音闷闷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萧烬辞那边……你真不去看看？万一他想起来了，万一他……”

“大哥。”沈念棠打断他，站直了身子，把佩奇放在地上。

佩奇蹲在她脚边，仰着脑袋看了看两个人，尾巴不摇了：“你去劈你的柴。不是什么大事儿，别自己吓自己。”

沈曜权看着她，半信半疑：“真的不是大事儿？”

“不是。”沈念棠的语气跟平时一样淡，“他要真的想起来了，温砚早就跑过来了。他没来，就说明没事。”

沈曜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沈念棠走过去，把他往院子方向推了一下：“去吧，柴不劈，明天早上灶膛用什么烧？”

沈曜权被她推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你有事叫我。”

沈念棠点了点头：“放心吧，肯定叫你，你是我大哥，我不叫你叫谁。”

沈曜权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念棠把东屋的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片刻。

她搓了搓脸，推门出去。

阿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抬头看见沈念棠的脸色，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张了张嘴，又低下头，把菜叶翻来翻去。

沈念棠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拿起一把青菜。

“没事，一点小事。”

阿枣抬起头，想说什么，又低头择菜，手里的菜梗掐断了：“棠棠姐，我、我就是——”

“我知道。”沈念棠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晚上吃什么？”

阿枣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我已经学会烫菜了，今晚我给家里做。棠棠姐你歇着。”

沈念棠点了点头：“行，你做主。”

阿枣笑了一下，转身往灶房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棠棠姐，我做的不好吃你别骂我。”

“不骂你。”

灶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声，火光把窗户纸映得通红。沈念棠站在院子里，听着灶房里的动静，脑子里还是萧烬辞的事。

阿枣端着一碗酸汤面出来，放在桌上，搓了搓手：“棠棠姐，你尝尝。”

沈念棠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咸淡正好，不错，有进步。”

阿枣笑了，转身回去端第二碗，李秀兰跟着去帮忙，沈守义也坐到桌前。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阿枣忙前忙后，自己最后才端了一碗坐在凳子角上。

沈念棠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盯着碗里的汤发呆。

阿枣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扒自己的饭，他倒是想安慰棠棠姐，可她是一个下人，不能过多过问主人家的事。

饭都快吃完了，院门才被推开了。

萧烬辞走进来，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提着书袋，步子不快不慢。

沈念棠从凳子上站起来，碗往桌上一搁，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拽着就往厢房走。

“棠棠，吃饭了——”李秀兰在后面喊。

沈念棠头也没回：“先不吃了。”

阿枣端着碗站起来，看看两个人，又坐下了。佩奇从灶房门口窜出来，颠颠地跟在后头。

沈念棠把萧烬辞拽进厢房，反手关上门。

佩奇被关在门外，用鼻子拱了拱门板，哼唧了一声。

沈念棠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今天头疼了？”

萧烬辞把书袋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额角：“有一点。”

“有没有想起什么？”

萧烬辞看着她，手指从额角放下，垂在身侧：“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念棠拉住他的袖子，往他那边凑了一步：“我就是担心你，你今天头痛，有没有想起我们小时候的事？”

萧烬辞想了想，摇头：“小时候的事没想起来，倒是想起一些别的。”

沈念棠的心提了一下：“什么？”

萧烬辞靠在桌沿上，两只手撑在身后：“以前好像挺有钱的，出门有人抬轿子，住的房子很大，院子里有石狮子。”

他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沈念棠嘿嘿笑了两声，笑得有点假：“你家以前没落魄的时候，确实挺有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