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全家都死翘翘

两人刚拐进念味轩的巷口，就看见沈曜权站在门口，来回踱步，靴底蹭着青石板地面，沙沙的。

他看见两个人走过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沈曜权一把搭上萧烬辞的肩膀，手掌在他肩头拍了拍，力道不小，“小词，你没事吧？头疼不疼？温砚怎么说？”

萧烬辞的肩膀被他拍得微微一沉，没躲，但眉头动了一下。

沈念棠趁着沈曜权揽住萧烬辞的空档，把手从萧烬辞的指缝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手指蜷了蜷。萧烬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手，抬眼看了看沈念棠。沈念棠没看他，正盯着沈曜权。萧烬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收回去了，转向沈曜权。

“你怎么还没睡？”萧烬辞的语气跟平时一样淡，但沈念棠听出来了，那层淡底下压着一点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沈曜权没听出来，还搭着他的肩膀，笑嘻嘻的：“我担心你嘛。你没事吧？”

“没事。”萧烬辞把佩奇换到另一只手上抱着，不动声色地让沈曜权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滑了下去，“明天地里的活谁干？”

沈曜权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来了？是不是还没恢复记忆？你要是恢复了，才不会管我地里不地里的。”

萧烬辞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暂时还没有。不过听温大夫说，应该快了。”

沈曜权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瞪大眼睛看着萧烬辞，嘴唇动了好几次，声音有点发紧：“快、快了？什么意思？温大夫说的？”

萧烬辞点了点头。

沈曜权的脸色变了。他伸手按住萧烬辞的脑袋，手掌覆在他头顶，用力按了按。“我给你按按头。按按就好了。帮你恢复。”他一边说一边按，手法没什么章法，拇指在萧烬辞太阳穴上使劲蹭了两下，又按了按他的头顶。

萧烬辞的眉头皱了起来，伸手挡开沈曜权的手。“别按了。你这个手法太奇怪了。”

沈曜权的手被挡开，讪讪地收回来，搓了搓手指。“我就是想帮忙。”他嘟囔了一句。

佩奇从萧烬辞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沈曜权，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萧烬辞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院子。佩奇颠颠地从他怀里跳到地上，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沈曜权，又看了看沈念棠，歪了歪脑袋，跑进灶房找阿枣去了。

萧烬辞把佩奇放在地上，转身去了灶房。水声哗哗的，他在烧水。

沈曜权站在院子里，看了灶房一眼，又看了沈念棠一眼。他走过来，拉了拉沈念棠的袖子，下巴往东屋的方向偏了偏。沈念棠跟着他走过去，两个人躲到东屋的墙根底下。

沈曜权探出头往灶房方向看了一眼，确认萧烬辞没出来，才转回头，压低声音：“小妹，温大夫到底怎么说的？他刚才说快了，是真的快了还是吓唬人的？”

沈念棠也往灶房方向看了一眼，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比沈曜权还低：“大哥，我跟你说实话。”

沈曜权的眼睛瞪大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沈念棠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确实快了。温砚说最多一个月，大哥，怎么办？他要恢复记忆了，我们全家都要死翘翘了。”

沈曜权的脸一下子白了：“死翘翘？怎么个死法？”

沈念棠叹了口气，表情沉重：“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他以前是什么身份吗？”

沈曜权点头，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记得。”

沈念棠把手搭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大哥，你想想。他是那种身份的人，等他想起来了，知道我们趁他失忆把他拐来当赘婿——你觉得他会怎么对我们？”

沈曜权的嘴唇开始发抖了。

“轻则打板子，”沈念棠伸出两根手指，“重则——咔嚓。”她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沈曜权的脸从白变成了青，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怎么办？跑？现在跑？”

沈念棠看着他，忍了两秒，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就弯了一下，很快，但沈曜权看见了。

“你——”沈曜权愣住。

沈念棠笑了。不是偷笑，是真的笑了，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曜权的脸从青变红，从红变紫。他瞪着她，声音拔高了半度：“你骗我？”

沈念棠笑得肩膀直抖，手还捂着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大哥，你刚才的表情——哈哈哈——”

沈曜权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伸手在沈念棠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拍的力道不重，但声音很响：“你吓死我了！”

灶房的门帘掀开了，萧烬辞探出头看了两个人一眼。他的目光从沈念棠弯着的眼睛扫到沈曜权涨红的脸上，在沈念棠脸上停了一瞬，没说话，又缩回去了。水声还在哗哗响，他继续烧水。

沈曜权压低了声音，这回不是慌张，是咬牙切齿：“所以到底怎么样？”

沈念棠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声音恢复正常：“温砚说确实快了，但没到咔嚓那个程度。他是说——他想起来之后，不一定会把我们怎么样。温砚说他不是那种人。”

沈曜权盯着她看了两秒：“你刚才说的那些，全是编的？”

沈念棠眨了眨眼：“也不是全编。打板子和咔嚓是我加的。”

沈曜权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下回你再这样，我——我——”他“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闷声说了句“我去睡了”，大步流星地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人知道他有点生气，又不是真生气。

沈念棠靠在墙上，嘴角还弯着。灶房的门帘又掀开了，萧烬辞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看了她一眼。

沈念棠从他手里把盆接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厢房。

佩奇蹲在灶房门口，看着三个人各奔东西，歪了歪脑袋，颠颠地跟进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