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敢赌
书名:逼失忆太子入赘后,恶毒女配觉醒了 作者:春山四
第128章 不敢赌
沈念棠推开厢房的门,耳室那边已经备好了热水。
木桶里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布巾搭在桶沿上,皂角放在旁边的小木凳上。
萧烬辞站在耳室门口,手在布巾上擦了擦。
“水好了,快去洗。”
沈念棠点了点头,进去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脖子和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把中衣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她拿着布巾一边擦一边往床边走,擦了两下就不擦了,坐在床沿上,布巾搭在肩上,盯着地上的青砖缝发呆。
萧烬辞从耳室出来,看见她头发还在滴水,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她肩上把布巾拿过来,盖在她头上,两只手隔着布巾按在她脑袋两侧,轻轻揉了起来。
“头发还是湿的。”他说。
“等会儿就干了。”沈念棠没动。
萧烬辞没接话,继续给她擦头发。
布巾在她头发上一缕一缕地捋过去,从发根到发梢,不急不慢的。
沈念棠被他按着脑袋,脖子跟着他的手一晃一晃的,像棵被风吹的草。
佩奇从窝里钻出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四脚朝天,肚子圆鼓鼓的,扭来扭去滚了两圈又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又滚了一圈。
地上是青砖铺的,佩奇滚得兴起,耳朵上沾了一层灰。
沈念棠低头看着佩奇,嘴角弯了一下:“不急啊,等一下再去给你洗。你先滚着。”
佩奇好像听懂了,又翻了个身,肚皮贴着地面蹭了两下,灰扬起来一小片。
萧烬辞手里的动作没停,布巾在她发梢上裹了一圈,挤了挤水。
“你刚才跟你大哥说什么了?”萧烬辞手一动一动的:“他慌成那样。”
沈念棠被他按着脑袋,脖子歪了一下,又正过来:“没说什么,就逗逗他。”
萧烬辞没再问了,他把布巾从她头上拿下来,搭在椅背上:“差不多了。”
沈念棠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滴水了,但还潮着。
她站起来,弯腰把佩奇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佩奇四只蹄子沾着灰,在她中衣上蹬了两下,留下几个灰扑扑的蹄印。
沈念棠低头看了看,没理它。
灶房门口放着一盆温水,是萧烬辞提前备好的。
沈念棠蹲下来,把佩奇放进盆里。
佩奇四只蹄子刚碰到水就往外蹦,沈念棠一把按住它,它哼唧哼唧地叫,扭着身子想跑。
沈念棠一只手按着它,另一只手舀水往它背上浇,动作很熟练,但眼睛盯着佩奇的背,目光是散的,不在佩奇身上。
她在想跑的事。佩奇是要带走的。
马车够大,能放下它。
它从巴掌大的时候就养在跟前,喂奶喂水,做窝保暖,病了熬夜守着。
这是她和萧烬辞的第一个孩子。
虽然是一只猪。
她不知道萧烬辞到时候会不会介意她把佩奇带走。
他恢复记忆之后,会不会觉得荒唐——自己堂堂太子,养了一只猪当孩子?
她手里的水瓢停了,佩奇趁她不注意,甩了甩身子,水珠溅了她一脸。
沈念棠被溅得闭了一下眼睛,伸手抹了一把脸。
萧烬辞靠在灶房门口,看着她:“在想什么?从刚才就一直分神。”
沈念棠把水瓢放进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什么,就是在想,铺子里要不要再多招一个人,生意越来越好了,阿枣一个人忙不过来。”
萧烬辞没接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沈念棠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继续给佩奇浇水。
佩奇在盆里打了个转,甩了她一袖子水。
萧烬辞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伸手按住佩奇的屁股,帮她把猪固定住:“招人的事不急,慢慢找。急也没用。”
沈念棠“嗯”了一声,舀了一瓢水,从佩奇背上浇下去。
佩奇哼唧了一声,老实了。
萧烬辞没再问了,沈念棠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蹲在盆边,一人按头一人按屁股,给佩奇洗澡。
佩奇夹在中间,四只蹄子在水里划了几下,溅起的水花不大不小,刚好打湿了两个人的袖口。
萧烬辞按着佩奇的屁股,低头看了它一眼:“别调皮。水溅到娘亲身上了。”
佩奇扭过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耳朵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
它把蹄子收了收,安分了不少,只偶尔甩一下尾巴,尾巴尖扫过水面,荡起一圈圈细纹。
沈念棠看着佩奇那副好像真听懂了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水凉了,佩奇也洗好了。
沈念棠把佩奇从盆里捞出来,用一块干布巾裹住,抱在怀里。
佩奇只露出一个脑袋,耳朵湿漉漉地贴在头顶,眼睛亮晶晶的,鼻子上还挂着一滴水珠。
萧烬辞把盆里的水倒了,把盆扣在墙根。
沈念棠抱着佩奇进了厢房,把它放在床尾的垫子上。
佩奇在垫子上打了个滚,把身上的水往垫子上蹭,蹭了两下,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萧烬辞吹了灯,在她旁边躺下来。
屋里暗了。
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
佩奇的呼噜声细细的,从床尾传过来,一起一伏。
沈念棠闭着眼睛,没睡着。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面朝萧烬辞。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她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叹了口气。
又翻了个身,面朝萧烬辞。
他的呼吸还是均匀的,好像睡得很沉。
沈念棠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月光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清楚——眉骨,鼻梁,下颌线,一笔一笔的,像是有人拿细笔勾出来的。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在他眉骨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没动,沈念棠又碰了一下,顺着眉骨的弧度滑到太阳穴,又滑到颧骨。
她的手指停在他脸颊上,掌根贴着他的下颌线,掌心下是他的皮肤,温热的,有一点粗糙。
沈念棠眨眨眼,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舍不得他。
从把他拐回来的那天起,她就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等他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她想了很久,想了很多遍,一直没想出一个答案。
现在温砚把答案摔在她面前了:快则一个月她不能再想了,她得跑了。
可是她舍不得他。
她不敢赌,她不敢赌他恢复记忆之后还会不会认她。
她不敢赌他想起自己的身份之后,还会不会觉得她这个趁人之危的乡下女人值得他留下来。
她可以赌自己,但她赌不起全家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