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这……这怎么说得出口

沈念棠站在院子里，抱着佩奇站了好一会儿，才把佩奇放下来，转身进了灶房。

阿枣正在灶台后面擦灶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

后院。

沈曜权蹲正在柴堆旁边，手里拿着斧头。

柴墩子摆在面前，他盯着柴墩子看了半天，斧头举起来，落下去，没劈中柴，劈在了柴墩子旁边的地上，斧刃嵌进土里，溅起一小片泥。

他又举起斧头，这回劈中了，柴从中间裂开，弹出去老远。

沈念棠靠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沈曜权又拿起一块柴，举着斧头，半天没落下去。斧头举在半空中，他的手在抖。

“大哥。”沈念棠喊了一声。

沈曜权没听见。

斧头还举着，眼睛盯着柴，又好像没在看柴。

“大哥！”沈念棠声音大了些。

沈曜权手一抖，斧头偏了方向，往自己脚边落下去。

他赶紧往旁边一偏，斧头擦着鞋边劈在地上，鞋面上蹭了一道泥印子。

沈曜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斧头，愣了两秒，把斧头从地上拔起来，闷声说了句：“咋……咋了小妹。”

佩奇从灶房门口颠颠地跑过来，蹲在柴堆旁边，歪着脑袋看沈曜权。

沈曜权没看它，把斧头搁在柴墩子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抠来抠去。

沈念棠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想什么呢？”

沈曜权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好几次，声音闷闷的：“没想什么。”

沈念棠看着他。沈曜权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盯着墙角那堆劈好的柴。

柴码得整整齐齐，是他早上劈的，但有几块码歪了，歪歪扭扭的，随时要倒。

“舍不得清月？”沈念棠问。

沈曜权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尖，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手指在裤缝上抠得更厉害了。

沈念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伸手拍了拍沈曜权的肩膀：“大哥，你要是实在舍不得，要不你留下来？到时候求求萧烬辞，说你不是主谋，都是我想的主意。没准他能放过你。”

沈曜权抬起头看着她，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萧烬辞穿着锦衣华服坐在上面，两边站着带刀的侍卫。

他跪在下面，磕头如捣蒜：“萧公子——不，殿下，我真的不是主谋啊！都是我妹，是她把你拐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萧烬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拖出去，千刀万剐。”

侍卫上前架住他的胳膊，他蹬着腿喊：“殿下！殿下饶命！殿下您忘了，您刚来的时候，是我给你劈柴烧水，是我给你铺床叠被——”

沈曜权打了个哆嗦，从幻想里抽出来，脸都白了。

他一把抓住沈念棠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别、别别别，小妹，你别吓我。我跟你走，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沈念棠看着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别想了。该走的走，该留的留。清月的事，到时候再说。”

沈曜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下头，把歪了的柴码正，一块一块的，码得整整齐齐。

佩奇蹲在柴堆旁边，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小腿。

沈曜权低头看了佩奇一眼，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柴堆上。

佩奇站在柴堆上，四只蹄子打滑，站不稳，晃了两下，跳下来，颠颠地跑回灶房去了。

沈念棠站在后院看着沈曜权码柴，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灶房。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翻滚着，白茫茫的热气从锅里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她拿起漏勺伸进锅里搅了搅，阿枣从灶台后面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下午，沈念棠在灶房里忙活了一阵，做了几个葱油饼，用油纸包好，装进食盒里。

她把食盒递给沈曜权：“送去书斋给萧烬辞。”

沈曜权接过食盒，闷声说了句“哦”，转身要走。

沈念棠叫住他：“顺便看看清月在不在。在的话，跟她说几句话。”

沈曜权的耳朵尖红了，手指在食盒提手上抠了两下：“说什么？”

“随便说说。问问她最近怎么样，书斋忙不忙。顺便——”沈念棠顿了顿，“顺便跟她告个别。”

沈曜权没说话，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食盒。

沈念棠看着他：“你们俩现在进度咋样了？”

沈曜权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我跟她都没说过几句话。她可能连我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沈念棠愣了一下：“不是见过好几次了吗？”

沈曜权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小：“每次我去书斋，她就说‘沈大哥来了’，我就说‘嗯’。然后就没了。我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不是哭，是那种鼻子一酸、眼眶发胀的红。

他把脸别过去，不让沈念棠看见，手指在食盒提手上攥得紧紧的。

沈念棠看着他那副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是嘲笑，是那种觉得又好笑又心疼的笑。

沈曜权转过头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沈念棠捂着嘴，肩膀抖了两下：“没、没什么。”

佩奇从灶房门口颠颠地跑过来，咬住沈曜权的裤腿，拽了两下。沈曜权低头看着佩奇，把裤腿从它嘴里拽出来。

“一边去。你懂什么？你一只猪，懂人的感情吗？”

佩奇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哼唧了一声，又咬住他的裤腿，这回没拽，就那么叼着，仰着脑袋看他。

沈曜权低头看着佩奇，叹了口气，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沈念棠收了笑，走过去，伸手把食盒的盖子按紧：“行了，说正事，东西送给萧烬辞，顺便——跟清月说几句话。把该说的说了，别留遗憾。”

沈曜权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次：“说什么？”

“就说你要出趟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问她愿不愿意等你。”

沈曜权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红到额头：“这、这怎么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