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认识！

“棠棠姐！棠棠姐！”顾明轩一进门就喊，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沈念棠愣了一下，把漏勺放在锅沿上。

“你跑什么？后面有狗撵你？”

顾明轩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身。

“不是狗，是钱！上批货的银子结出来了，萧大哥说以后都给你管，我就赶紧送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递过来。

沈念棠接过钱袋，掂了掂，沉甸甸的。

“多少？”

“四百二十两。”

沈念棠打开钱袋往里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银锭子码得整整齐齐。

她深吸一口气，把钱袋系好，转身放进灶房的柜子里，锁好，钥匙揣进袖子里。

顾明轩跟在后面，往灶房里张望了一眼。

阿枣正好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后院进来。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阿枣手里的盆晃了晃，水洒出来几滴。

顾明轩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哟，又是你。”

阿枣的脸一下子红了，端着盆从他身边走过去，把菜放在灶台上。

“你来干什么？”她没看他，声音闷闷的。

“送银子。棠棠姐家的银子，我管不着，但得送到。”顾明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阿枣低着头择菜，没接话。

沈念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弯了一下：“你们认识？”

“不认识。”顾明轩说。

“不认识。”阿枣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了。

顾明轩看了阿枣一眼，阿枣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别开。

佩奇从灶房门口颠颠地跑进来，蹲在两个人中间，仰着脑袋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哼唧了一声。

沈念棠把锅盖盖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行了，银子送到了，你走吧。”

顾明轩没动。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睛往灶房里瞟。

阿枣蹲在水池边洗菜，袖子挽到胳膊肘，低着头，手指在水里翻来翻去。

顾明轩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灶房，在阿枣旁边蹲下来。

“你洗菜呢？”

阿枣没理他。

“我帮你吧。”顾明轩伸手去拿盆里的菜。

阿枣一把把菜夺回来，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不用。”

“别客气嘛。”顾明轩又伸手去拿。

阿枣胳膊肘往后一顶，撞在顾明轩肋骨上。

顾明轩闷哼一声，往旁边歪了一下。

“你这人——你属牛的？”

阿枣没看他，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离我远点。”

沈念棠靠在灶台边，嘴角弯着：“你们不是说，不认识吗？”

阿枣把手里的菜叶子扔进盆里，声音不大但很冲：“不认识，棠棠姐。我就是觉得他有病。”

顾明轩揉着肋骨站起来，退了两步，笑了一下：“对，不认识。就是看这个姑娘挺投缘的，想帮帮忙。”

阿枣翻了个白眼，端起菜盆走到另一边，背对着他。

顾明轩站在灶房门口，没走。

佩奇从灶房门口颠颠地跑进来，蹲在顾明轩脚边，仰着脑袋看他。

顾明轩低头看了佩奇一眼，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佩奇，继续看阿枣洗菜。

阿枣翻了个大白眼。

她把菜叶子从水里捞起来，甩了甩水，放进篮子里，动作又急又重，水珠溅了顾明轩一袖子。

顾明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抬头看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阿枣没理他，端起菜篮子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把菜放在灶台上，转身又去端水盆。

路过顾明轩的时候，她侧着身子，恨不得离他八丈远，胳膊都缩起来了。

顾明轩往旁边让了让，笑了一声：“我又不咬人。”

阿枣没回头，蹲回水池边，拿起一把青菜，刷刷刷地洗，手指翻得飞快。

她想着：赶紧洗完，赶紧走人，离这个神经病远一点。

顾明轩抱着佩奇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洗菜的动作，嘴角弯着，没再说话。

沈念棠看了看这两个人，摇了摇头，没管他们，掀开门帘去了前厅。

前厅的桌子还没擦，柜台上的账本还翻着，她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把账本合上放好。

灶房里只剩下顾明轩和阿枣两个人。

阿枣洗完了菜，站起来，端着一盆脏水往外走。经过顾明轩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闲得慌？”

顾明轩愣了一下：“什么？”

阿枣面无表情：“你要真没事干，去街上帮棠棠姐发传单，别在这堵着灶房门口。”

说完端着盆走了。水面上还飘着几片菜叶子，在盆里晃来晃去。

顾明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转头看了看灶台。灶台上干干净净的，菜码得整整齐齐，锅盖盖着，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一明一暗的。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佩奇，佩奇也仰着脑袋看他。

“你这个姐姐脾气挺大。”顾明轩说。

佩奇哼唧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胳膊肘里。

阿枣端着空盆从院子里走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她把盆往灶台上一搁，盆底磕在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是我姐姐。”阿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是棠棠姐。我是她——我是佩奇的姨姨。”

顾明轩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姨姨？你跟佩奇什么关系？”

阿枣瞪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她端起灶台上的菜篮子走到另一边，跟他隔了整张灶台，中间隔着锅、隔着碗架、隔着调料罐子，能隔多远隔多远。

顾明轩看着她那副躲瘟神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姨姨，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阿枣没理他，背对着他，把菜篮子里的菜一样一样拿出来，码在案板上。豆腐放在碗里，青菜摊开晾着，五花肉挂在钩子上。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利索，头都没抬，像是灶房里根本没有顾明轩这个人。

沈念棠从前厅回来，掀开门帘，看见顾明轩还站在灶房门口，怀里抱着佩奇，一副等人收留的样子。

“你怎么还没走？”

顾明轩笑了笑：“棠棠姐，你们家这个姨姨，脾气比我家的看门狗还大。”

阿枣手里的豆腐碗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你说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