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好一个沈念棠
书名:逼失忆太子入赘后,恶毒女配觉醒了 作者:春山四
第179章 好一个沈念棠
陆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从那一声里听出了某种不对劲。
他从来没有在萧烬辞脸上见过这种表情,那种冷意不像是冲着巷子里任何人来的,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翻了很久终于涌到了嘴边。
萧烬辞的声音跟着落了下来:“好一个沈念棠。”
尾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咬碎什么字眼。
他没有看任何人,像是那四个字已经替他完成了某种宣泄,他的神色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反而沉静下来了,只是那种静比方才更压人,像雪落到一定厚度之后不再飘了,冷是冻住的冷。
护卫又喊了一声:“殿下?”
他撑着墙慢慢站直,后脑的血顺着脖颈淌进衣领,他没有伸手去擦。
目光落在地上被按住动弹不得的王彪身上,停了片刻,开口说:“先拖下去。”
王彪被他那一眼看得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嘴张了张,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是陈家让我干的,是陈三少爷……”
他看见萧烬辞转身准备走,急急又喊:“陈景然!是陈景然让我弟弟去堵您的!我弟弟就是替他办事才挨的板子……您……”
萧烬辞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再看王彪一眼,只是抬手,随手挥了一下。
动作不大,像是掸掉衣摆上的灰。
护卫立刻会意,从袖中抽出一块布条,一把塞进王彪嘴里。
王彪的喊声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闷闷的呜咽,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出了巷口。
萧烬辞站在原地,后脑的血还在往下淌,浸湿了领口,他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
有护卫低声问了一句:“殿下,人先关到哪儿?”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先关着,别弄死。留着有用。”
“陈景然那边……?”护卫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萧烬辞没有立刻接话。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王彪已经被拖远了,巷口空空荡荡的。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语速不快,甚至带着一点倦意,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急,我自有打算。”
护卫应了一声:“是。”
然后退到一边,不再多问。
陆丰连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有那么一瞬觉得,还不如别恢复记忆。
太吓人了,他跟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神色。
以前太子喜怒不形于色,连生气都得靠猜,可此刻那张脸上翻涌的情绪,清晰到让人不敢直视,像风雪天里被揭开的冰层,底下全是暗流。
萧烬辞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沉淀下来了,不再有多余的情绪,可在陆丰看来,那更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死寂,和被粉饰过的满地狼藉。
他撑着墙站直了,衣裳沾着灰和血迹,后脑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周身的气势已然发生了改变,从一种散漫的、近乎温和的状态,变成了一种压着什么东西的冷。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径直往巷口走去。
陆丰反应过来,顾不上肩膀的伤,快步跟上去,替他挡开了巷口垂下来的枯枝。
萧烬辞步子没有停,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站定。
陆丰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犹豫了片刻,低声开口:“殿下……您失踪这段时间的事,要听吗?”
萧烬辞没有看他,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直得像一条拉紧的线:“说。”
陆丰咽了一下,把事情从头开始讲。
从京城传出太子失踪的消息开始,到老皇帝派了多少人去找,线索每一次快要摸到的时候都会被人掐断。
陆丰顿了顿,随即讲起了三皇子在这段时间里暗中收拢了多少人手,拉拢了多少朝臣,已经开始在朝中布局。
还有四皇子原本不涉朝政,但最近半年忽然转了性子,开始出入六部,频繁与文官接触。
他还讲了一件事,说到最后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殿下……您的未婚妻顾晚棠,和四皇子走得很近。”
陆丰顿了顿,小心的观察着萧烬辞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已经不是近的问题了,外面都在传……”
萧烬辞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接话,就站在那里,面朝着巷口,月光落在他的后背上,陆丰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一种沉默的重量压在那里,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不敢靠近。
片刻后萧烬辞开口,语气平得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说完了?”
陆丰愣了一下:“说完了。”
萧烬辞说:“回吧。”
他抬脚往清溪县的方向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后脑的血已经不再往外渗了,在衣领上洇成一片暗色。
陆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浮出一个念头:比起未婚妻,他好像对沈念棠的怨念更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压了下去,没有说出口,只是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卷着地上的落叶贴着墙根滚了几圈,落回暗处不再动了。
天擦黑的时候沈念棠就开始往院门口走了。
她站在念味轩门口,朝巷口的方向看了几眼,没什么人。
她又站了一会儿,退回去,进了灶房,把晚饭热在锅里,又出来站着了。
佩奇跟在她脚边转了两圈,仰头看她,她没低头。
月亮爬上来了,她把院门推开一点,探出半个身子往巷口看,巷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人都没有。
她在门槛上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目光一直落在巷口那边,隔一会儿就摸一下袖口里那串钥匙。
阿枣从灶房出来问她要不要先吃饭,她说不饿。
阿枣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转身回去了。
巷口一直没有人来。
该回来的时辰已经过了,沈念棠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走回门口站着。
佩奇趴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又过了一刻钟,她转身往灶房走,想去拿件外衫出门找。
刚走到灶房门口,院门被人拍响了。
她步子一顿,折回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色短褐的年轻人,她没见过,那人手里拿着一封信,递过来:“沈姑娘,有人托我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