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算是看出来了

温砚顿了顿，“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真陷进去了。

行了，既然现在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说这些也没什么用。等你什么时候想走了，什么时候告诉我吧。”

说完，他转身往街口走去，背对着沈念棠摆了摆手。

沈念棠看着他走远了，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念味轩的方向走。

温砚走了一段，在一棵槐树底下站定，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只信鸽，绑了一小截纸条上去，手一抬，鸽子飞了出去。

他看着鸽子飞远的方向，那是京城的方向。

他站了片刻，心里盘算着萧烬辞是昨天回去的，今天才第二天，他这么快察觉也不算晚。

萧烬辞靠在椅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翻了几页之后，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住了：“这两人，竟然刚进宫时就认识了。”

陆丰站在旁边接话：“是啊，当时沈姑娘刚入宫当差，温砚也在太医院做学徒，两人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听说是同乡，偶尔碰上就说了几句话，后来就慢慢熟了。”

陆丰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不过……两人交集并不多，温砚对她倒是挺殷勤的，但听沈姑娘身边的人说，她有点看不上温砚。”

萧烬辞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的意思，但没有开口。

陆丰赶紧接上：“是，她觉得温砚没什么根基，就是个太医院打杂的，反正……听说她对谁都不怎么热络，好像心里只想着往上爬。”

“啪”的一声，萧烬辞手里的文书被搁在了桌面上，声音不大，在安静的书房里却格外清晰。

他语气平淡，但字字清楚：“蠢货看谁都是蠢货，以己度人，蠢而不自知。”

陆丰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萧烬辞像是注意到他那个表情，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沈念棠。”

陆丰说：“……哦。”

他心里想的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听着就行了。

萧烬辞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把那份文书往旁边推了推：“我回来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陆丰说：“除了陛下和皇后那边，目前还没人知道。”

萧烬辞想了想：“暂时先不要让人知道。”

陆丰点了点头：“好。”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一个侍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殿下，顾小姐求见。”

萧烬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偏过头看向陆丰。

陆丰也是一脸茫然：“属下不知道，可能是四皇子告诉她的？”

萧烬辞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朝门口方向抬了一下手，示意陆丰先出去。

陆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萧烬辞坐在桌后，目光落在那扇合上的门上，没有移开。

没多会儿，门再次被推开，一名身量高挑的女子走了进来，穿着藕荷色的褙子，外罩一件月白披风，一头乌发挽成简单的髻，鬓边只别了一根白玉簪。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举止间却透着一股世家嫡女特有的清冷与分寸感。

顾晚棠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她目光扫过桌后那个穿着玄色常服的男人，萧烬辞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的神色都淡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额角还贴着一小块药膏，是前几日伤到的地方，还没有完全好透。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空气里有一种无声的冰凉，像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审视，谁都没有先退的意思。

萧烬辞没有起身，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只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坐。”

顾晚棠顿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额角那块药膏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讽意，很快就收了回去：“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萧烬辞说：“怕打搅你的好事。”

顾晚棠没有接话，坐姿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在压制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萧烬辞反问：“说什么？说你和我弟弟的事，还是说我们的婚事？”

顾晚棠交叠在膝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他开门见山到这个地步，打好的腹稿尽数卡在喉咙里，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疏淡的平静：“不如说说你和那个女人的事？你怎么抛下她自己回来了？”

“顾小姐。”

萧烬辞开口喊了她一声，语气不轻不重，客客气气的。

那三个字顾晚棠以前听过很多次，以前是礼貌，此刻听来却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清清楚楚地划出了一道界线。

萧烬辞说：“如果你只是想聊这些事，那你可以走了。”

顾晚棠没有说话，也没有走。

她心里清楚，现在确实没有资格以未婚妻的身份质问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做了和萧烬辞一样的事。

但不同的是，萧烬辞是在失忆的状态下，并非出于主观意识和其他女人纠缠，而她是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靠近萧景衍。

算下来，她似乎更不占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某个她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地方。

隔了很久，她先开口了：“我们这桩婚事，你打算怎么办？”

萧烬辞说：“这话应该问你自己。既然你找来了，想必你已经考虑清楚了。”

顾晚棠说：“那我要是说继续履行婚约呢？”

萧烬辞看着她，目光里的客气淡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一些：“继续？顾小姐，如果你找的是别人而不是萧景衍，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你偏找上他，如果我失踪这半年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可以给你道歉，给你想要的补偿。但若是你想利用这件事，让我和萧景衍兄弟反目，那我劝你不要玩这种把戏。”

顾晚棠的手指紧了紧，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生气已经气过了，恨也恨过了，可萧烬辞此刻淡然的态度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迷茫和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