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让你们担心了

沈念棠正想闭眼，萧烬辞已经翻身上床，躺在被子外面，隔着那层棉被把手搭在她腰侧，手臂收拢，从她身后环过来，像是要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圈住。

沈念棠的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棉布和寝衣能感觉到他胸腔的温度，热意慢慢透过来，沿着脊椎往上爬。

她动了动，想侧身：“……你抱太紧了。”

萧烬辞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才传过来的：“不紧。”

沈念棠说：“我觉得紧。”

萧烬辞说：“天冷了，抱紧点暖和。”

沈念棠在黑暗里眨了一下眼，过了一会儿才说：“现在好是夏天哎。”

她伸手推了推他搭在腰上的手臂，“你热不热？”

萧烬辞没接话，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头发半干，带着一点潮气，毛茸茸地蹭过她的耳后和颈侧。

那点湿凉贴上来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

她又说了一句：“你头发还是湿的。”

他闷声应了一下，没有松开，也没有抬头。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窝里，温热的，起落之间带着一点刚洗完澡还没散尽的潮意。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她肩窝里传上来的：“我不热。”

三个字，闷闷的，像是这是他唯一想说的，余下的不打算再多说一句。

沈念棠叹了口气，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朝他，额头贴着他锁骨：“明天走的时候记得叫上大哥。”

她说完眼皮已经合上了，睫毛扫过他锁骨的时候带着一点残余的潮意，像是困得已经撑不住了，那句话说完之后呼吸就沉了下去。

屋里重新暗下来，月光从窗纸透进来，铺在两个人的轮廓上。

萧烬辞没有立刻闭眼，侧躺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

月光落在她半干的发尾上，落进她微张的唇缝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融化就停在了那里。

他看了她很久，像是在确认她已经睡着了，又像是在确认她确实还在，抬手把她散在脸上的发丝拨开，指腹停在她颧骨上压了一下才收回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没有松开。

月光落在两个人叠在一起的身影上，铺了薄薄一层，像是隔在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层屏障终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没有缝隙，也不需要再填了。

——

天还没亮透，沈耀权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堆在腰上。

他盯着对面那堵白墙看了两息，像是还没从梦里完全清醒，又像是刚想起来自己睡过头了。

“操，”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挠了一下后脑勺，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边系腰带一边往门口走，“棠棠昨天才吃了几口东西，一晚上没怎么合眼，我就这么睡死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轻，怕吵醒走廊那头的人，但脚步已经很快了，靴子踩在木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下了楼，灶房里灯已经亮了，伙计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沈耀权走过去：“还有白粥吗？”

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有，刚熬好的，您在这儿吃还是——”

沈耀权说：“不用，我端上去。”

伙计利落地盛了一碗，用托盘托好递过来，沈耀权接过去的时候碗沿的烫意透过碗壁传到手指上，他吸了一口气，没松手，端着就往上走。

他走到沈念棠那扇门前，腾不出手来敲门，用脚尖碰了一下门板：“棠棠？给你端了粥上来。”

里面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力道比刚才大了一点，门板没有关严，被他脚尖一碰就自己往里滑开了一道缝。

他看见了萧烬辞。

沈耀权端着粥的手僵在那儿，碗沿碰上门框发出一声脆响，几滴粥溅在手背上，烫得他手指缩了一下，但他没有低头看，目光定在萧烬辞脸上，像是要确认那不是他看花眼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是在等那句话说出口之前先让它嘴里过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然后才开口，声音带着还没落定的不确定：“……小辞？”

他跨进门，把粥碗搁在桌上，两步走到萧烬辞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又捏了捏他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棠棠听说你出事，拉着我连夜就赶过来了，一路上连觉都没怎么睡。”

他又把萧烬辞转过去看他后脑，“伤着哪儿了没有？那边塌方得厉害，压着人了没有？”

萧烬辞站在那里任他打量，沈耀权转他的时候他跟着转了半圈，确认他没有明显外伤之后才松了手，但那口气刚松了一半，又提起来了。

他退后半步，眉头皱起来，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你到底去哪儿了？出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棠棠那几天是怎么过的？信也不回，人也没影，她就蹲在那堆石头前面等你，你倒好——”

他说着说着声音往上走，像是在替沈念棠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一并倒了出来，“你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好歹捎个信回来，她也不至于急成那样。”

萧烬辞站在他面前，听着他说完那些话，没有打断他。

沈耀权说完之后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开口。

萧烬辞没有立刻接话，嘴唇抿着，过了几息才动了一下，像是那些话在嘴里排了好一阵才找到出来的口子。

沈耀权等了几息没等到回应，语气又急了几分：“你倒是说句话啊！有什么事儿不能说出来？咱们是一家人，你还有什么好瞒的？”

萧烬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那个词：“一家人。”

沈耀权一拍他肩膀：“废话！你不是我小妹的夫君吗？那肯定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

萧烬辞沉默了片刻，又过了几息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回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路况不好，赶得慢了些，没出什么大事。”

他顿了一下，“让你们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