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就知道威胁我

萧烬辞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接这句话。

胡掌柜又低头看了一眼神情，摩挲着下巴像是在回味他刚才说的那几条线，然后抬起头。

他拿起桌上的契书又看了一遍，又放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那我去把隔壁那间空铺子盘下来？”

语气比刚才虚了不少。

萧烬辞点了一下头：“嗯。”

胡掌柜没有再追问，又拿起那张契书看了一遍，小心地折好放进柜台抽屉最里面，又锁上了。

像是把一件大事安顿好了，可以慢慢等它落地了。

—

下午申时刚过，沈念棠一个人出了门。

她沿着街走到医馆后门，绕到后院的时候温砚正蹲在廊下择草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来了？”

沈念棠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问：“我给你的那个药方你看了没有？”

温砚把手里的草茎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

沈念棠说：“你觉得怎么样？那是老大夫推断他该吃的药。”

温砚没有说话，转身进了诊堂，从柜台抽屉里取出那张药方，摊在台面上又看了一遍。

沈念棠跟进来，站在柜台前面：“他最近也不太一样。比以前强势了，有时候看我的眼神……说不上来，像是知道了什么，又什么都不说。昨晚他——”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把那些话说出口，但还是说了，“他昨晚说想生个孩子。”

温砚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头看药方，手指沿着药方上的字迹慢慢划过去，像是在确认每一味药的搭配。

他看完之后把药方放下，手指搭在纸边沿，没有立刻开口。

沈念棠等了一会儿，等不及了：“到底怎么样？”

温砚抬起眼看着她：“他应该是好了。”

沈念棠愣了一下：“……好了是什么意思？”

温砚说：“他脑子里原本有块东西堵住了，现在看这个药方，加上你说的这些情况……”

他把药方推回她面前，“老大夫开这个方子，是在给他通最后一道淤。方子已经吃下去了，他的表现也吻合，他应该是想起来了。”

沈念棠接过那张底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她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她攥着那张纸没有放，像是攥着它就能把那个结果攥住，不让它再变成别的样子。

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他为什么……还跟以前一样？”

温砚靠在柜台边沿上，看了她一眼：“你希望他跟以前一样，还是不一样？”

沈念棠抿着唇没有回答，站了一会儿，把底方叠好放进袖子里：“他要是真的都想起来了……那我怎么办？到时候我是不是要被抓去关起来？还是被当场诛九族？”

她说的后面几个字声音已经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温砚看着她这副样子，像是被逗笑了，但笑意还没完全展开就收了回去：“那到时候我就托关系，把你安排在我隔壁牢房，这样你就不孤单了。”

沈念棠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温砚说：“我在考虑你的将来，这还不够正经吗？”

沈念棠咬着唇，克制住打人的冲动：“你再胡说八道，我真不理你了。”

温砚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故作伤心的调子：“你也就知道拿这个威胁我。”

沈念棠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

如果萧烬辞真的完全恢复记忆了，从这两天的相处来看，说不定她也不用被算旧账了。

但温砚的话还是打碎了她心里的那点侥幸。

温砚说：“不过看他这恢复情况，估计也快了。”

沈念棠回过神：“快完全恢复记忆了吗？”

温砚点头：“没错，不会超过两个月，快的话一个月都用不了。”

他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耽误什么事情了，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沈念棠陷入了沉思，看来剧情的确发生了改变。

她不用担心萧烬辞那边的事情了，现在该考虑自己的退路了。

现在手里有那些银票，已经够她跑路了。

看来接下来得好好打算一下了，若非必要，她还是想自己走。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

温砚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私奔？”

沈念棠扯了扯嘴角：“再说吧，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温砚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离开医馆后，沈念棠沿着街往回走。

没想到在念味轩门口遇到了萧烬辞，他正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她愣了一下：“你回来这么早？”

萧烬辞点头。

她注意到他手里的包裹：“你买东西了？”

萧烬辞把布包递给她：“给你的。”

“什么啊？”

他说：“回去再看。”

两个人进了院子，沈念棠在桌边坐下来，迫不及待地拆开布包。

里面装的是一叠衣裳，布包看着不大，衣服倒是不少，有上衣也有下裙，都是搭配好的一整套，总共有三套。

她将一件藕荷色的外衫取出来展开，料子摸起来又软又轻，手感极好，是她从没见过的质地。

她惊喜地看向旁边的萧烬辞：“这是你买的？”

萧烬辞说：“送的。”

沈念棠翻了翻，没有标记，没有绣纹，什么都没有。

她反应过来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客户送的？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萧烬辞沉吟片刻，随口说道：“还没取名字。”

“原来是这样。”

她将身上的旧外衫脱下来，换上新的，刚好合身。

这外衫比她身上那件薄多了，可穿在身上却比原来的暖和，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她跑到门口的铜镜前打量一番，回头夸道：“这个大客户的眼光比书斋里别的客人好多了。”

这件衣裳无论是版型还是颜色，都比萧烬辞之前带回来的那些好多了，穿在身上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