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加倍奉还

萧烬辞摇了摇头：“没有，那你先好好歇着，起来吃饭。”

说完转身往灶房走了。

沈念棠暗自松了口气，赶紧穿好衣裳下床洗漱。

吃完饭萧烬辞去了书斋，胡掌柜已经等在柜台前面了，旁边还多了一个人，是他请来帮忙看账的。

胡掌柜考虑了几天，还是拿不定主意，特意托人请了这位从前帮他管过大账的老伙计来商量。

那人看完了萧烬辞带回来的契书，当场就让胡掌柜应下来。

能做这么大一笔生意，能让人家把盖了章的契书带回来，就足以说明萧烬辞的本事了，就这还担心什么。

胡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看了看契书又看了看萧烬辞，像是终于把那口气咽下去了，点了头，又像是知道就算他不点头，萧烬辞也能把这事办成，干脆就不再犹豫了。

沈念棠坐在窗边翻了几页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医馆里温砚和萧烬辞的那段对话，“加倍奉还”那四个字像根刺一样扎在某个她自己也不愿意碰的地方，每次想起来都要重新确认一遍它还在不在。

她合上书，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出了门。

医馆后院的门半掩着，沈念棠推门进去的时候温砚正蹲在廊下晒药草，看见她进来也不站起来，随手把手里一根当归扔进簸箕里：“你怎么又来了？”

沈念棠在他旁边蹲下来，没接他的话：“我问你，你上次是怎么打听到萧烬辞要回来的？”

温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念棠一本正经地瞎编：“他最近好像又要出门，我想知道他要去哪。”

温砚笑了：“这样吗？”

他顿了一下，“你把他要去哪告诉我，我帮你看不就行了，你自己也查不到。”

沈念棠心中恍然大悟，总算知道上次这家伙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才不告诉你，你又想干什么坏事。”

温砚叹了口气：“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太让我伤心了。”

沈念棠说：“你少来，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他可是说要加倍奉还的。”

温砚笑了一声：“你在幸灾乐祸什么？你才是主犯。”

沈念棠咬了咬唇，心里哇凉哇凉的，看来自己果然没听错，他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银针。

温砚啧了一声：“杨翠花你不对劲，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沈念棠说：“哪有，不跟你说了。”

她转身往外走，再待下去真要露馅了。

温砚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你要实在想知道，就把你家的信鸽借我用两天，我查到了告诉你。”

沈念棠头也没回：“做梦。”

她走出医馆，在街上站了一会儿，想着刚才温砚的话，看来回头得想办法重新养一只信鸽换掉旧的，不然总会被人摸到行踪。

还有那张银票也得带上，毕竟那是他给她的。

暮色从巷口落下来，她沿着街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走到念味轩门口的时候，灶房的灯已经亮了，门帘掀着，里面传来阿枣和李秀兰说话的声音，锅铲碰着锅沿，菜下锅时油响了一声，像是什么正在慢慢成形，不急，也不会停下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像是那张银票还好好收着，她也还站在这里，她伸手推开门，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晚上，萧烬辞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沈念棠正端着最后一道菜从灶房出来。

李秀兰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他推门进来，招呼了一声：“小辞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萧烬辞应了一声，往院子角落的水井走过去。

他蹲下身，从桶里舀了一瓢水，手腕很稳，水从瓢沿落下来的时候是一条细而均匀的线，几乎没有溅出。

他洗得很慢，指腹从每一根手指上缓缓过了一遍，像是在洗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东西。

李秀兰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的侧影，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以前他也洗手，但伸手，冲洗，甩两下就完事了，不会有这种停顿。

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灶房。

沈念棠在桌边摆好碗筷，沈耀权从后院走进来，一屁股在桌边坐下，伸手就想去拿筷子，被李秀兰手背拍了一下：“等人齐了。”

沈耀权缩回手，转头看见萧烬辞正从院子走进来，站起来两步跨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小辞！听娘说你出门跑了一趟，瘦了不少啊，今晚可得好好补补！”

他力道不小，萧烬辞被他拍得肩头微沉，没有避开，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按了一下被他拍过的位置。

沈耀权已经转身往桌边走了，回头又补了一句：“对了，今天阿枣炖了只鸡，你以前不是最爱吃吗？多吃点。”

萧烬辞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盘鸡上，没有立刻动筷子。

沈耀权已经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想往萧烬辞碗里放：“你尝尝，这鸡炖得可烂了。”

萧烬辞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那块鸡肉，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沈耀权看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不好吃？”

萧烬辞说：“好吃。”

沈耀权看了他两眼：“你以前爱吃这个，一上桌头一个动筷子的就是这个。”

萧烬辞没有接话，过了两息才开口：“可能出门一趟，口味变了一些。”

沈耀权挠了挠头，像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没再追问，低头扒了几口饭。

沈念棠在旁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她看的是他刚才放下筷子的位置，碗沿搁在桌面上比平时靠里了一寸。

以前他放筷子不会刻意找位置，随手一放就完事了。

她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桌对面的李秀兰又给他夹了一块鸡肉：“出门在外，吃不好睡不好的，回来了就多吃点。”

萧烬辞低头看着碗里又堆起来的菜，没有推辞，夹起来慢慢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