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为什么
书名:逼失忆太子入赘后,恶毒女配觉醒了 作者:春山四
第228章 为什么
各种情绪交织缠绕,沈念棠看不懂,心底却莫名发紧。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预感到他要说什么,却又不敢深想,唯有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发疼。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萧烬辞眼底的情绪激烈交战许久后,终于,在她无声的注视下,被雨雾沾湿的长睫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汹涌浪潮,也遮住了他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与此同时,他的下颌也一点点低垂下去。
这个细微又寻常的动作,却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傲骨,让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坍塌。
从高高在上、冷峻矜贵的太子殿下,变成了茫然无措、甚至有些许卑微的迷途者。
他不再看她,低垂的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
雨水顺着他垂落的额发,一滴,又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过了很久,久到沈念棠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一道沙哑至极、又轻得像叹息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你到底有没有……"
他顿了顿,说,"爱过我?"
最后三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从嗓子里一点点挤出来,沉重地砸在沈念棠心头。
沈念棠震惊地看着他,如同被人当头一棒,彻底石化在原地,只觉一阵头重脚轻。
随着这几个字出口,他放下了所有身段,撕碎了所有伪装。
对着门缝里那张涂着胭脂的滑稽面孔,问出了这个他或许永远不该问、却又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没有抬头,依旧低垂着眉眼,维持着那副低垂的姿态,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宣判,又仿佛早已预知了结果,只是不甘心地,做最后一次徒劳的确认。
躲在门后的沈念棠,脑子也好似停止了运转,只剩下那三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荡,震得她嗡嗡作响。
这是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话。
他居然,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以为,萧烬辞会先质问她,为何要骗他,为何要畏罪潜逃。
她甚至早已做好了迎接他所有暴怒的准备。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让她有种误闯宫闱、上山拾柴却掉进了金库的错觉。
两人都安静地呆愣在原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也没有动弹,谁也没有说话。
好久,萧烬辞缓缓抬起头,视线透过门缝,再次看向里面那双呆滞失神的眼睛。
他反手指着窗外偷窥的温砚,声音气得发颤:"你宁愿和那只蛤蟆生儿育女,都不……"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吞下了后半句,"为什么?"
"成家、立业、安稳度日、生儿育女,一个又一个借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自嘲一笑,压抑的暴怒、被愚弄的耻辱,以及心如死灰的绝望,重新在眼底翻涌。
"当初那些敷衍我的托词,也可以对着别人随意说出口,是吗?"
"沈念棠,戏弄别人的真心,是不是让你很有成就感?"
"你怎能一边伤着旁人的身,一边又伤着旁人的心?你怎么可以……这般残忍。"
他发泄般一口气说完,猛地转身,动作幅度巨大,带着几分踉跄,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
他朝着院门走去,不再看门缝里那张呆滞的脸。
只是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腿上一紧。
他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一双沾着胭脂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衣摆。
他盯着那双手——指尖上还残留着方才涂胭脂时蹭到的红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朱砂的碎末。
两息后,他脸上的错愕褪去,神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依旧残留着未散的阴霾。
"你不必怕,我不会问你的罪。这一切,就当我自认倒霉。往后,就当我们从没……"
"我爱你。"
声音有些发颤,还带着几分沉闷和哽咽,却像一道惊雷,清晰地传进他的耳中。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眼底的情绪再次剧烈变换——从怒,到死寂,再一点点转变成惊、困惑,最后是从黯淡中破土而出的光亮。
他死死地盯着门缝里那张涂着胭脂的脸,仿佛要穿透那层滑稽的伪装,看清里面那个人最真实的样子。
许久,他才极其艰难地挤出几个沙哑破碎的字:"你说……什么?"
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沈念棠冲了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圆滚滚的黄色戏袍差点将他撞得倒退出去。
她紧紧抱住他,脸上的胭脂蹭在了他玄色大氅的前襟上,染开两团浅浅的红痕。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隐约中还有几分哽咽:"我爱你,萧烬辞。"
男人处于灵魂出窍般的震撼与茫然中,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风从院中穿过去,吹动了她头顶那撮歪翘的黄缨,也吹动了他衣摆上被她攥出褶痕的那片布料。
那把铁锹还搁在脚边,锹刃上嵌着的木屑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温砚蹲在窗根底下,手里攥着半把瓜子,忘了磕,也忘了笑,只是愣愣地看着院中那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半晌才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得,这出戏,唱完了。"
他把瓜子揣回袖子里,悄悄从窗根底下溜走了,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院门还敞着,暮色从门外一寸一寸漫进来,把地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刻钟后,两人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萧烬辞看着旁边穿着松垮桃红衣裙、脸上还顶着两团歪胭脂的沈念棠,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先把脸洗了?"
沈念棠下意识抬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你,你让我先缓缓。"
她依然不敢把脸上的胭脂洗掉,害怕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更重要的是,冲击太大,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