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把银子花在这个上面

两人没有直接回京城，而是先去了清溪镇旁边的一个边陲小镇，花若镇。

到家这天刚好是大年三十，也算赶在除夕前赶回来了。

好在花若镇是个小地方，过年格外热闹，在外的人大多都回来了，街上的铺子好多都没歇业。

两人去街市买了食材回来做饭，萧烬辞娴熟地撸起袖子走进灶房。

沈念棠在旁边打下手，两人打算一起做一顿除夕大餐。

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暖红的光映在窗纸上，融融的。

堂屋里摆着热茶和干果，外面的鞭炮声和烟火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几乎没有停歇，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火味。

沈念棠在旁边择菜，目光不自觉落在正处理鱼肉的萧烬辞身上。

他穿了一件玄色棉袍，外面套了件灰鼠皮的短褂，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腕上那条编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浑身上下都透着满满的烟火气。

窗玻璃渐渐蒙上一层白雾，模糊了外面的夜色，却将两人忙碌的身影轻轻框在其中，融入这条巷子里的万家灯火中。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屋里已经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气。

沈念棠结束和养父母的一通闲话，小跑着凑过来，萧烬辞已经替她拉开了长凳。

＂谢谢。＂

沈念棠冲他笑了笑，在凳子上坐下。

饭菜的热气在烛光下蒸腾，将清冷的灯影衬得多了几分暖意，连屋里的气氛都变得浓稠而温馨。

晚饭过后，两人窝在堂屋的榻上守岁。

外面的鞭炮声太响，说话都要凑近些才能听清。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桌上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

萧烬辞搂着她的腰，她则靠在他的胸膛上，眼睛盯着门外烟火明灭的天色，满心期待着抢先说出新年祝福。

巷口的烟火声忽然密集起来——四、三、二……

就在她微微张口的刹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她的耳尖。

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压过了窗外的喧嚣和漫天的爆竹，清晰地传进她耳中：＂娘子，新年吉祥。＂

窗外的烟火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响彻夜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沸腾。

沈念棠愤愤地转过头，却撞进他低垂的眼眸里。

五颜六色的烟火光芒在窗户上绽放，连带着屋里也变得五彩斑斓，绚丽的光彩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四目相对间，她忘了那点小小的不悦，也忘了窗外的喧嚣。

她眨了眨眼，嘴角一点点翘起来，眼中倒映着漫天璀璨的烟火。

她缓缓开口：＂新年吉祥。＂

萧烬辞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鼻尖：＂谁新年吉祥？＂

＂你呀。＂

＂我是谁？＂

＂你是萧烬辞。＂

男人的唇停在离她一厘米的地方，没再靠近，眼底带着几分戏谑，静静注视着她。

＂那看来，我精心给娘子准备的年礼，送不出去了。＂

沈念棠一听到礼物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

萧烬辞故作要坐回去的样子，她一把将他拉了回来，急切地问：＂哎呀，什么礼物啊？＂

＂你是我娘子么？＂

……

为了礼物，沈念棠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是啊。＂

＂那你，该叫我什么？＂

＂老……夫君……＂

沈念棠脸颊微红，小声喊道。

萧烬辞扬了扬唇角，站起身走进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大大的红木匣子。

他将匣子放在矮桌上。

没等他开口，沈念棠说了声＂多谢＂，便迫不及待地拆起礼物来。

打开盖子，里面装着好多小锦盒，最上方放着一个红封。

她拿起红封，才发现居然是一个连着十几个小封的长封。

大约有十几个，每个里面装的都是八两八的银票。

虽然钱不少，但以萧烬辞的身家来说，还不至于让她太过惊喜。

拆到最后一个封时，沈念棠感觉分量比之前重了些。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把钥匙——黄铜的，打磨得很细致，上面刻着一匹骏马的纹样。

她惊讶地拿出来，仔细端详——不正是安氏车马行新出的那批马车么！

沈念棠惊喜地看向他：＂送我的？＂

萧烬辞微微点头，又示意她继续拆。

沈念棠把一堆银票和钥匙放在桌上，拿起下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只羊脂玉镯，玉质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再下一个盒子里，是一对金累丝嵌宝的耳坠。

后面还有不少首饰，连发绳都有——只不过这根发绳上缀着几颗小金珠。

还有两件时新的氅衣，料子摸起来极好，一件是月白色的软缎，另一件是藕荷色的细绒。

其中一个锦盒里装着两本地契，地址是京城，也就是她翻开一看，竟是东城靠近皇城的那条长街上的两间铺面。

沈念棠看着满桌的东西，愣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萧烬辞，声音有些发紧：＂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萧烬辞坐在她身侧，语气平平：＂有段日子了。＂

他顿了顿，伸手把那根缀了金珠的发绳拿起来，指尖轻轻拨了拨其中一颗珠子：＂地契是早前就买下的，想着往后不管怎样，总得给你留点东西。

镯子和耳坠是回京城那阵子托人打的。

马车……＂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你从前说，想坐着宽敞些的马车去郊外看花。＂

沈念棠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喉咙堵得厉害。

她记得那是很久以前随口说的一句话——当时她坐在他那辆旧马车上，经过城外的山坡，看见一片野花，随口说了句＂要是能坐着宽敞些的马车来看花就好了＂。

她早忘了，他却一直记着。

＂你……你把银子都花在这些上面了？＂

她半晌才憋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