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王皇后

萧烬辞拉着她走进府门。

谁知刚一进门，就看到堂屋里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凤钗珠翠，锦袍端庄。两人进门的动静，让妇人立刻抬眼望了过来。

沈念棠下意识挣脱了萧烬辞的手，局促地站在原地，心里慌乱得不知所措。

萧烬辞重新握紧她的手，拉着她朝妇人走去。

妇人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气质温婉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贵气。

她静静地看着两人，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脸上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让沈念棠倍感压力。

＂母后。＂萧烬辞在妇人面前站定，＂您怎么来了？＂

王皇后微微一笑：＂我不能来么？＂

＂当然可以。＂萧烬辞说完，转头向沈念棠介绍，＂这是我母后。＂

沈念棠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娘娘好。＂

王皇后上下打量着她，目光看似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如芒在背。

果然，天家的人都这般——即便脸上带着笑，也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萧烬辞握紧沈念棠的手，语气坚定地对王皇后说：＂母后，她便是您未来的儿媳妇，沈念棠。＂

听到＂儿媳妇＂三个字，王皇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端庄。

她依旧微笑着说：＂坐吧。＂

萧烬辞拉着沈念棠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侍女悄无声息地送上新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堂屋里只剩下三人，气氛愈发凝重。

王皇后端起面前的茶盏，没有喝，只是用杯盖缓缓拨弄着水面的浮叶。

这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沈念棠悔得肠子都青了。

真希望时光倒流，回到昨夜萧烬辞提亲的时候，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昨夜烟火太响，估计把脑子都震坏了。

好一会儿，王皇后才抬眸看向沈念棠，缓缓开口：＂沈姑娘，是京城人么？＂

＂娘娘，我是清溪镇人。＂沈念棠恭敬地回答。

王皇后早就把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这会儿不过是故意问些问题，算是给她的下马威。

比如她的家世、学识、出身来历，每一个问题都能让她无地自容。

就在王皇后要继续发问时，萧烬辞忽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对沈念棠道：＂念棠，马车里还有些东西没拿进来，你去帮忙拿一下好么？＂

沈念棠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好。＂

说完，她又冲着王皇后歉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沈念棠一出门，王皇后便轻哼一声，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案上，不满地看向儿子：＂你倒是护得紧，我还没说什么呢。＂

萧烬辞语气淡然：＂您何必为难她？她性子单纯，经不起您的试探。＂

王皇后的脸色更加不悦：＂你这个混账小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为难她了？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萧烬辞沉默不语，却始终没松口。

王皇后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这段日子你的事，我都知道。我也了解你的性子，劝你是劝不了了。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对你说。＂

她向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目光凝重：＂烬辞，母后不是要为难谁，更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你现在看她，哪里都好，新鲜，有趣，能让你松快。＂

＂可你是萧烬辞，是大燕的储君，你要面对的那些场合、接触的那些人，你比谁都清楚。＂

＂那些场合里，你带着她，她不会觉得累么？你能时时刻刻捂住所有人的嘴，挡住所有人的眼睛么？＂

＂人是会变的，情意也是。你现在觉得非她不可，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

＂到那时，你或许还是萧烬辞。可她呢？一个被强行拔高到不属于自己位置的人，一旦失了你的喜爱和庇护，她要如何自处？＂

＂贵女圈融不进，原来的日子也回不去，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王皇后说着，再次叹了口气：＂母后说这些，不是咒你们，也不是瞧不起那姑娘。你从小什么都要得太容易，唯独在情意这件事上，太过执拗，也太过想当然。＂

萧烬辞沉默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抬眼看向王皇后，刚要开口，便被王皇后再次打断：＂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承诺、很多誓言，想证明你此刻的决心。没用的，母后也年轻过，我知道你现在有多坚定。可你连自己最熟悉的朝局都无法百分百预判，更何况是人心呢？＂

王皇后说完，堂屋里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萧烬辞的声音缓缓响起：＂母后，这是两码事。若是任何事都用朝局上的那套道理去推算，什么都料到了，那这日子就不会有意外，不会有惊喜，更没有了盼头，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日子正是因为未知，才会有期待和憧憬。＂

王皇后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没等她开口，萧烬辞继续道：＂况且，您低估她了。倘若真有那日，她跑得比谁都快。＂

他无视母后微变的脸色，自顾自地说：＂我也许无法预知往后的自己会如何，但我会在还爱着她的时候，给足她往后所有的保障。＂

＂至于您说的那些迎合，她为什么要去做？去迎合旁人？我们好像不必看别人的眼色过日子。＂

＂就算真有，也不过是嫉妒，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影响。人不会去眼红旁人自己也有的东西，只有没有的人，才会嫉妒。＂

最后，他看着震惊中的王皇后，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令人哑然的狂妄：＂我的人生，规矩由我定。而她，在我规矩之上，不需要迁就任何陈规旧习。＂

王皇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出门前，这番话她反复琢磨了好久，自认为能点醒萧烬辞，却没料到反被儿子说得哑口无言，甚至隐隐有反思的冲动。

府门外，沈念棠和陆丰并肩站着，前者满脸心烦意乱，后者一脸歉意。

他是真不知道王皇后会忽然驾临，否则绝不会让场面这么尴尬。

只有佩奇在旁边没心没肺地跑来跑去，偶尔蹭蹭两人的裤腿。

两人正各怀心事纠结着，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