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瑶瑶？

沈念棠下意识转头，正是王皇后走了出来。

王皇后走到她面前，又将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情绪复杂，却什么都没说。

片刻后，她无奈又似妥协般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转身朝着自己的车驾走去。

＂陆丰，送本宫回去。＂

＂是，娘娘！＂陆丰快步小跑上去，恭敬地帮她掀开车帘。

萧烬辞握住她的手：＂过两日，随我入宫一趟。＂

沈念棠瞬间又开始打退堂鼓，声音发虚：＂入宫……人多吗？＂

萧烬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该见的，都得见。＂

沈念棠心里一沉——这话的意思就是，人很多，该见的一个都跑不掉。

大过年的，宫里头什么年宴家宴，各宫娘娘、皇子公主、宗亲命妇，那不得人满为患？

她小心翼翼试探：＂能等过了节再去么？我……我有点怕生。＂

萧烬辞垂眸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息，终究还是点头：＂可以。＂

沈念棠长长地舒了口气，只面对一个王皇后就已经让她如坐针毡，要是去应付一屋子的天家亲眷，她宁愿去城门口喊一百遍＂我是乡下人＂。

萧烬辞这套别院里，除了她，就只有打理杂务的刘妈，一共就三个人，格外清净。

萧烬辞去了书房处理这几日积压的公务，沈念棠则在院中和刘妈聊了会儿天，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从刘妈口中得知，萧烬辞平日很少回这套别院，大多数时候都住在离宫城更近的东宫。

听得沈念棠都快仇富了。

她趁机旁敲侧击打听宫里的情况，人太多、关系太杂，听完后面的，已经忘了前面的。

据刘妈说，皇宫极大，从宫门到内廷，坐辇车都要走上好一阵子，更别提里面住着的那些主子娘娘、皇子公主、各宫嫔妃，还有成群的宫人内侍，光是能说上话的就有几十号人。

说实话，听到这些，对于没什么野心的沈念棠来说，心里只剩压力和惆怅，甚至隐隐有些后悔。

真住上别院了，她反倒没什么太大感触，觉得和清溪镇的小院也没什么不一样，无非是宽敞了些。

这两日萧烬辞忙着公务，没工夫搭理她，沈念棠能说上话的也就只有刘妈。

每天无非是看看闲书、绣绣花样子，吃完睡、睡完吃，日子过得格外无聊。

这天她在榻上睡午觉，忽然被院外的叩门声吵醒。

刘妈去开了门，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封信，说是有人递来的。

沈念棠拆开一看，是张请帖，落款让她一愣——温府苏氏。

她预想过信是宫里任何人递来的，甚至连沈柚楠都想到了，唯独没料到会是温砚的母亲。

信中约她明日去城中的茶楼一见。

沈念棠跟萧烬辞说了一声，萧烬辞便放下手头的事，亲自送她过去。

路上，沈念棠忐忑不安地问：＂你说温砚的母亲找我做什么？＂

萧烬辞淡淡道：＂温砚这段日子一直围着你转，你说能为什么？＂

沈念棠心中一惊，愈发忐忑：＂难不成是要找我算账？让我离他儿子远点？＂

正在驾车的萧烬辞抽空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无奈：＂少看点那些话本子。＂

＂难道不是么？你母后先前不也是……＂

萧烬辞反问：＂她可有让你离我远些？＂

沈念棠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甚至连她从前那些事都没提。

＂那她找我到底为什么？＂

＂去了便知道了，她好歹是官眷，不会为难你的。＂

＂官眷？你怎么也有口音了？＂

萧烬辞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没绷住笑了一声：＂我没有口音。＂

沈念棠深吸一口气，好家伙，温砚的母亲竟是朝中要员的家眷！

从前的书里从没提过温砚的家世背景，他出场不多，只知道家中颇有些资产，没想到来头竟这么大。

来到约定的茶楼，沈念棠推开雅间的门，就看到里面坐着一位妇人。

这位妇人保养得极好，但和王皇后的气质截然不同。

王皇后浑身透着华贵的贵妇气场，而这位温夫人，穿的是素净的藕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自带几分干练的威严，一看便是在官场中浸淫多年的当家主母。

见到沈念棠，苏氏便怔怔地坐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复杂，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某个故人。

直到沈念棠走近，苏氏才回过神来。

她没有半分架子，甚至站起身，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沈念棠受宠若惊地走过去坐下：＂温……温夫人。＂

苏氏笑了笑：＂你叫我伯母便好，不必这般拘谨。＂

沈念棠努力维持着微笑，试探着问：＂伯母，您找我有何事？＂

苏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仿佛穿透了她，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见见你，希望没有唐突到沈姑娘。＂

沈念棠连连摇头：＂不会不会，能见到您是晚辈的福分。您找我，是因为温砚吧？＂

苏氏没有否认，轻轻点头：＂没错。＂

她脸上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他离家之后，便几乎不与我们联络了，也从不倚仗家里的任何关系，给他送去的银两，从来都没动过。＂

＂但这段时间，＂苏氏苦笑了一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氏没有明说，但沈念棠从她的表情，再联想到温砚做的那些事，大概也能猜出来——联系大夫给她养父看病，平白无故出现在边境的落脚之处，还有他曾许诺会安顿好她的家人。

这些事，仅靠温砚自己是做不到的。

他做的这些，必然被他母亲察觉了，所以苏氏才会注意到她，两人才会坐在这里。

沈念棠有些愧疚地说：＂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

苏氏微微摇头，眼神复杂：＂如今见到你，我也能理解他为何会这般做了。＂

＂是因为我像您的……＂沈念棠话说到一半立马闭嘴，差点就戳到别人的伤心事。

苏氏却并不介意，轻轻叹了口气：＂都已经过去了。不过……你长得，确实很像瑶瑶。＂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坠，玉坠系着一根红绳，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沈念棠面前。

＂你且看看。＂

沈念棠低头看去，玉坠上嵌着一幅极小的画像——画中人梳着双鬟，眉眼弯弯，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笑起来的样子竟与她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