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大型社死现场

不管她的过去、未来如何，至少此刻的她，是她自己。

她可以是清溪镇的沈念棠，也可以是从别处来的人，甚至可以是旁人眼中那个年幼便逝去的瑶瑶。

这般想通了大师的话后，她心中那道紧绷已久的枷锁，仿佛忽然松开了。

可回去之后，她竟连着两三夜都梦见瑶瑶，每次都在窒息中惊醒。

萧烬辞见她夜夜不得安眠，已打算再去法华寺烧香，或请明通大师做场法事。

可见他也是被沈念棠的梦魇，弄得没招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感应，出发前一晚，她虽然还是梦到了瑶瑶，却没有在窒息中醒来。

梦里的瑶瑶被人救上了岸。

原本该晚来几步的路人提前赶到，把她和那个年幼的男孩都从水里拉了回来。

这次也不同——竟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的，像隔着什么看不清的帘子。

甚至，被救上来的瑶瑶还朝着她站立的方向望了过来。

沈念棠猛地惊醒，呆呆地望着帐顶，眼神里满是茫然。

萧烬辞走进卧房时，就见她这副出神的模样。

他在榻沿坐下，轻声说：＂起身吧，用过早膳我们便去寺里。＂

沈念棠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他：＂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今夜不会再做噩梦了。＂

说这话时，她自己也没什么底气，心里却莫名有这种直觉。

萧烬辞皱起眉，低声叹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带你去见他。＂

他也是魔怔了，竟也想知道——从前的沈念棠和现在的她，到底算不算同一个人。

沈念棠从榻上坐起来，冲他笑了笑：＂别这么说，这不是挺好的么？至少让我想通了许多事。＂

她是谁，由自己说了算。

反过来，旁人觉得她是谁，她也可以是谁。

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

果然还是太闲了——人一闲，就容易胡思乱想。

她忽然开口：＂我想开一间铺子。＂

萧烬辞愣了一下：＂什么样的铺子？＂

＂你不是给了我那些银子么？＂她掰着手指头数，＂我想开一间卖吃食的小铺，就在京城街面上，不用太大，够我忙活就行。往后爹娘来了，也能有个地方落脚帮忙。＂

萧烬辞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可以。明日我让陆丰去城东寻一间合适的铺面，离东宫近些，也好照应。＂

沈念棠眼睛亮了亮：＂那我可要好好想想铺子叫什么名儿。＂

当晚，沈念棠果然没再做那个噩梦。

可没过两日，萧烬辞便给她带来一个消息——王皇后要召她入宫。

沈念棠终究还是没躲过这一关。

好在不是去什么庄严肃穆的正式场合——皇后召她到东宫旁的偏殿相见，说是过年时没能好好坐下说说话，这回就当是家宴。

大概是萧烬辞提前打了招呼，马车在东宫门前停下，沈念棠跟着他穿过重重宫门，一路上心跳得厉害。

一进偏殿，她就感觉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王皇后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位宫装打扮的贵人，再往下，萧景衍坐在一侧，还有两个年纪尚小的皇子皇女，外加几位宗亲家的女眷，零零总总坐了十几个人。

殿内的气氛压得极低，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仿佛有数座大山朝她压来。

她僵在门口，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萧烬辞握着她的手想往里走，可拉了一下，没拉动。

他回头看向沈念棠，就见她脸色发白，脚下像是生了根，半步都挪不动。

＂念棠。＂萧烬辞轻声喊她。

沈念棠咽了咽唾沫，艰难地抬起脚，跟着他慢慢走了进去。

在殿中站定后，余光扫去——

除了萧景衍面上带着几分好奇的笑，还有那位年纪小的公主歪着脑袋打量她，其余人都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那眼神里的掂量与打量，让她浑身不自在。

有种踏进阎罗殿的绝望。

偏偏这时，殿外的宫人忽然进来通传，手里捧着一只木匣，说是一位姓温的公子托人送来的，指明要给沈姑娘。

沈念棠一愣。

温砚不是还在边境么？

她硬着头皮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只小瓷瓶。

信上只写了一行字，笔迹潦草，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欠揍——

＂翠花，听说你要去见皇后娘娘了？这是安神丸，怕你吓得腿软，备着用。不谢。＂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念棠捏着那张信纸，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整个人恨不得当场刨个地洞钻进去。

空气比方才更安静了，连萧烬辞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她。

沈念棠咬着唇，脚趾死死抠着鞋底，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抠出了一座地宫。

人怎么可以社死到这种地步。

不想活了。

就在她尴尬到极致时，萧烬辞伸出修长的手，轻轻从她手里抽走了那张信纸。

他垂眸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将信纸折好塞回木匣，语气淡然：＂温大夫有心了。不过念棠身子好着呢，用不上这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向来没个正形，母后见谅。＂

这句话犹如天籁之音，沈念棠咬着唇，用力点头：＂嗯嗯！＂

萧烬辞将木匣递给旁边的宫人，淡定地握住沈念棠的手，往殿中又走了两步。

王皇后坐在主位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沈念棠发红的耳根上，竟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忍了忍，又没忍住，端起茶盏掩住了那点笑意。

长公主笑着开口：＂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看来皇嫂往后不会无聊了。＂

长公主脸上笑意真切，虽不知是发自内心还是场面客套，但至少缓和了殿内的气氛。

皇帝这时淡淡开口：＂来了便坐吧。＂

沈念棠在忐忑中坐下，脸上努力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出乎她意料的是，预想中的刁难与嘲讽并未出现，这些人对她竟意外友善。

哪怕只是装出来的，也让她心里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皇帝和萧烬辞如出一辙，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哪怕只是日常闲话，也自带一股威严，让人莫名紧张。

在萧烬辞的介绍下，沈念棠一一和众人问好，一圈下来，收到了不少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