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金银珠宝

沈念棠坐在马车里，这才卸下满身的拘谨，迫不及待地从袖中掏出那些锦盒开始一一点看。

萧烬辞也陪着她一起看，两人凑在一处，竟有几分孩子气。

她先打开皇后赏的那只玉镯，对着车窗缝隙漏进来的光一照，通体碧绿，水头极透，像一汪化不开的春水凝在了镯子里头。

她虽不懂玉，却也看得出这绝不是凡品。

＂这是……帝王绿吧？＂她小声嘀咕，手指都不敢用力捏，生怕磕了碰了。

旁边那只汝窑瓷瓶用锦缎裹着，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天青色的釉面温润如玉，开片细密如蝉翼。

她缩回手，呼吸都轻了几分。

再看长公主送的那只锦囊，解开系绳一倒——金锞子滚出来好几颗，沉甸甸的，每一颗都足秤。

还有几位亲眷送的银票、玉佩、嵌宝簪子，足足摆了大半张矮几。

沈念棠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活脱脱一副小财迷见了金山银山的模样。

萧烬辞靠在车壁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暖意。

他伸出手，替她把滑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耳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沈念棠正数得起劲，忽然被他这么一碰，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眼底那片温柔的光，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又低头继续数她的宝贝去了。

马车在东宫门前停稳，两人刚踏进正殿，陆丰便捧着一只木匣从廊下快步迎了上来：＂殿下，沈姑娘，清溪镇来了信。＂

沈念棠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地接过木匣，连内室都顾不上回，就在殿中的桌边坐下。

刘妈识趣地添了盏灯，烛火一跳一跳的，暖黄的光铺满了桌面。

她先拆的是家中的那封。

信封上写着＂棠棠亲启＂四个字，笔画歪歪扭扭，粗粗细细，像是捉着笔杆子费了好大劲才憋出来的——一看就是大哥沈耀权的手笔。

沈念棠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展开信纸，上头满是大小不一的字，有些字挤成一团，有些字隔得老远，像是写到一半手酸了，又像是写着写着忽然想起什么要紧话赶紧插进去的。

＂棠棠，见字如面。

爹娘让我写信，我写不好你别笑话。

你在京城可好？银子够不够花？不够跟家里说，虽然没什么钱，凑一凑还是有的。

前阵子你托人送来的信我们都收到了，你说在京城安定了下来，爹娘高兴得哭了好几回。

娘天天念叨你，说不知你瘦了没有，吃的惯不惯。

我说你如今跟着太子殿下，哪能饿着，娘就骂我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棠棠，我们现在日子过得挺好，镇上的铺子还开着，田里收成也不错。

只是……清溪镇毕竟是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爹娘一时半会儿舍不得走。

你莫要怪他们。

我们商量过了，今年过年之前，一定去京城找你。

你且安心在那边住着，等我们收拾妥当了就来。

大哥写不动了，爹娘让我跟你说，好好照顾自己，莫要挂念。

耀权亲笔，旁边有墨团，莫笑。＂

沈念棠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灯光映在脸上，把那微微泛红的眼眶照得分明。

她把信纸折好，按在掌心，低下头，沉默了良久。

萧烬辞就坐在她身旁，也不催，安静地陪着她。

烛火在他们之间跳了跳，把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拢进他的影子里。

她平复了片刻，才拿起第二封信。

火漆上压着一枚小小的药草纹章，是温砚惯用的印记。

她拆开来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语气倒是温砚一贯的随意：

＂翠花，听闻你已到了京城，可安顿好了？

北边风大，夜里凉，别仗着年轻不添衣裳。

你那位殿下府上应当什么都不缺，但若缺了什么药，只管来我医馆取，不收你钱。

对了，你打算何时回清溪镇？

你家里那位大哥上回还托人问我你几时回去。

我医馆还开在原来的巷子里，你回来时若得空，过来坐坐。＂

沈念棠看完，心头一暖，从旁边拿过一张新信纸，提笔就回：＂温砚，信收到了。

我在京城一切都好，不必挂念。

过几日我便回清溪镇一趟，看看爹娘和大哥。

你还住在原先那间医馆么？

我回去时去寻你。

另，你寄来的安神丸我先收着了，虽没用上，但心意领了。＂

她写完晾干折好，刚要唤人进来送信，身旁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把那张信纸抽走了。

她抬头，萧烬辞正垂眸扫着信上的字迹，目光在那句＂过几日我便回清溪镇一趟，我回去时去寻你＂上停了一瞬。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信纸重新折好，递还给她时，指尖在纸边多按了一下，像是要把那行字在纸面上多压一压。

他没说话，但沈念棠已经从他垂着的眼皮底下读出了一点不怎么藏得住的凉意。

沈念棠抿了抿唇，把信纸收好，转过身来，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你生气了？＂

萧烬辞淡淡道：＂没有。＂

＂你明明就有。＂

她仰头看着他，伸手把他往下拉了拉，凑过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我回去是看爹娘，顺道去他那坐坐，又不是专程看他去的。＂

萧烬辞垂眼看她，唇线抿得平直的，脸上依旧淡淡的，耳根却悄悄浮起一层极浅的红。

隔了一会儿他才开口：＂知道。＂

沈念棠歪着头打量他：＂那你脸怎么红了？＂

＂烛火烤的。＂

萧烬辞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伸手把桌上那盏烛台往旁边挪了挪。

沈念棠也不戳穿他，又凑近了些，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放软了：＂等我回去看完爹娘就回来，到时候你若是得空，陪我去逛京城那条街。

上回说的那间铺子，我也想看看。

你给的银子我不能白花，总得盘一间像样的。＂

萧烬辞偏头看了看她，没有再提信的事，只低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