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陌生黑影

沈念棠和林清月正站在廊下说话，两人都被刚才那一声喊惊得转过头来。

见沈耀权一个人走出来，手上还拎着那包碎瓷片，林清月先开了口：＂怎么了？我听见江闲在喊——＂

沈耀权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没回过神的不解：＂他……他把灶台上一只碗碰掉了，摔碎了。我蹲下去捡，问他有没有事，他就突然跑了。＂

林清月皱起眉：＂跑了？＂

＂嗯，边跑边喊什么救命……＂沈耀权又挠了挠头，补了一句，＂可能是被碗打碎的声音吓着了吧。＂

林清月听了这话，眉头没有松开。

江闲是那种见了耗子都敢拿鞋底去拍的人，当初隔壁书斋半夜进了野猫，他抄着扫帚就冲出去了。

一只碗碎了能把他吓成那样？这不对。

她心里虽然疑窦丛生，但见沈耀权那副茫然的样子，也不像在说假话，便没再多问，只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碎只碗而已，回头我扫了就行。你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要不就早些回去吧。＂

沈念棠也顺势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那我们先走了。端砚你回头替我交给胡掌柜，改日得空我再过来坐。＂

林清月站在门口，看着沈念棠和沈耀权的背影沿着巷子渐渐走远，日光斜落在青石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低头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看书斋后院的廊下，总觉得江闲今天那副模样，像是有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了书斋。

沈念棠和沈耀权并肩走在回念味轩的路上，巷子两旁的墙头探出几枝石榴花，红艳艳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沈念棠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大哥，那天我回来的时候，在杂货铺门口看见你和清月姐了。＂

沈耀权的步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你看见了？＂

沈念棠点点头：＂看见了。你俩站在铺子门口，你手里攥着个布袋，她在看编绳。我当时就想叫你来着，结果你跟阵风似的就不见了。＂

沈耀权没接话，目光落在前面的石板路上，像是在丈量脚下的步子。

沈念棠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追问：＂所以那天你跟她到底在干什么？＂

沈耀权闷头走了好几步，才开口：＂胡掌柜生辰快到了。书斋里的人都在琢磨送什么，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合适，就到镇上逛逛。正好碰见她也出来买东西，就问她要买什么，她说要买几根编绳，我就陪她去了那家铺子。＂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顺路而已。＂

沈念棠听着这个解释，没接话，只弯了弯嘴角。

她心里想，顺路？他平时连书斋那条街都懒得逛，闲了就在后院劈柴，倒是胡掌柜生辰那日忽然这么上心。

她也没戳穿，只是慢悠悠地问：＂那后来呢？你俩说了几句话？＂

沈耀权沉默了一会儿：＂没几句，就问了问她在编什么，她说编个手绳给她侄女。＂

沈念棠＂哦＂了一声：＂那你就站在旁边等她挑完？＂

＂……嗯。＂

＂然后呢？＂

沈耀权脚步滞了一拍：＂然后她就走了。＂

沈念棠终于没忍住，偏过头看他：＂大哥，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就跟她说了两句话？＂

沈耀权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声音闷闷地辩解：＂小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嘴笨……当时她在挑编绳，我在旁边站着，脑子一片空白，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走了之后我才后悔，想追上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棠听了，没有再打趣他，只轻声说了一句：＂大哥，有时候你多说一句，兴许就成了。＂

沈耀权低着头走了一段路，闷声道：＂我知道……但话说出来之前总觉得哪儿都不对，想说又咽回去了。＂

日光从巷口的槐树叶间漏下来，碎碎地落在两人身上，沈念棠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他旁边，哎，看来有些路大概真的只能他自己走。

她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那副心事重重的侧脸，忍不住摇了摇头，自家大哥这条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呀。

沈念棠和沈耀权并肩拐过巷口，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蹲着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缩在墙根底下，一会儿站起来踮脚往里张望，一会儿又蹲下去，像是在躲什么，动作扭扭捏捏的，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事。

沈念棠脚步顿住，眯着眼瞅了两息，压低声音道：＂大哥，你看那是谁？＂

沈耀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夜色里看不清脸，但那身形他倒是有几分眼熟，迟疑着说：＂好像是……顾家那小子？＂

沈念棠一听，又仔细看了两眼，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她侧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沈耀权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两人目光对上，一个眼神就懂了。

沈念棠轻轻抬了抬下巴，沈耀权点了下头，两人放轻脚步，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顾明轩正踮着脚趴着门缝往里探脑袋，嘴里还小声嘀咕：＂怎么没人呢……不是说回来了吗……＂

他正念叨着，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紧接着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耳边飘过来：＂你找谁啊——＂

顾明轩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看见一张被月色照得半明半暗的脸，吓得魂都快飞了，当场一声惨叫：＂有鬼啊——！＂

沈耀权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把后半截喊声硬生生堵了回去。

顾明轩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瞪圆了的眼睛，惊恐地在沈念棠和沈耀权之间来回扫，月光下看清了那张脸，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棠、棠棠？＂

沈念棠松开手，退后半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盈盈地打量他：＂顾少爷，大半夜的蹲我家门口干啥？我还以为哪路毛贼来踩点了呢。＂

顾明轩被她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捂着胸口直喘：＂你们俩也太吓人了！我差点没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