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可怜可怜我

沈耀权松开他的嘴，还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嘴里却道：＂你大半夜鬼鬼祟祟蹲我家门口，我们还以为进贼了呢。＂

顾明轩这会儿才完全回过神，又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惊动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说：＂我这不是……听说你们回来了嘛，就想过来看看。＂

沈念棠挑眉：＂看我们？你白天不来，大半夜来看？＂

顾明轩挠了挠头，目光闪躲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白天来过了……＂

沈念棠更觉得奇怪了：＂来过了？那你进去不就得了？＂

顾明轩像是被她戳中了什么痛处，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脚在地上蹭了两下，声音也越来越小：＂我白天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阿枣在院子里晒东西，她一见我就把门关上了，还从门缝里喊了一句＇再来就把你扫出去＇。＂

沈念棠听到这里，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侧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沈耀权也是一副忍笑的样子，肩头微微抖着。

沈念棠清了清嗓子，才道：＂你惹阿枣生气了？＂

顾明轩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连忙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天在镇上遇见她，我随口说了句她戴的那朵绢花俗气……＂

他说完，自己也有些心虚地补充道，＂我当时就是嘴快，哪知道她真生气了，转头就走了。我后来想想，觉得不该那样说人家姑娘，但又拉不下脸去道歉……＂

沈念棠挑眉：＂那你今天是来道歉的？＂

＂也不是……＂

顾明轩搓了搓手，声音越来越低，＂我就是想着，你们回来了，她肯定高兴，我跟着你们一块进去，她总不好当着你们的面把我赶出来吧？＂

沈念棠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她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哦，合着你是拿我们当挡箭牌呢？＂

顾明轩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顺便想道个歉，就是怕她还在气头上，有你们在旁边，她多少能给点面子。＂

沈耀权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这人也是，把人家姑娘惹哭了还想着钻空子，要是让爹知道了，第一个把你撵出去。＂

顾明轩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低头嘟囔道：＂我也知道错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念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朝门的方向努了努嘴：＂行了，阿枣不肯原谅你，我们也不敢让你进去。万一她连我们一块儿怪罪了，这锅我们可不背。＂

顾明轩一听这话急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拽沈念棠的袖子：＂棠棠！棠棠你别这样！你帮我说两句好话，阿枣最听你的了！＂

沈念棠侧身一躲，没让他拽着。

顾明轩扑了个空，又转头看向沈耀权。

沈耀权抱着胳膊往旁边让了半步，一副＂你别看我，我帮不了你＂的模样。

顾明轩眼看着两人都袖手旁观，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一咬牙，竟是扑通一声蹲了下来，伸手就抱住了沈念棠的小腿，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棠棠，我求你了！你帮我这一次！我下回再也不说她绢花俗气了！她戴什么都好看，真的！＂

沈念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低头看着自己腿上挂着的一个大男人，又气又笑：＂你松开！让街坊邻居看见像什么样子！＂

顾明轩死皮赖脸不撒手：＂你不答应我就不松！＂

沈耀权站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弯腰去掰他的手：＂你赶紧松开！像什么话！＂

顾明轩被他掰着手指头，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还在喊：＂沈大哥你轻点轻点！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

沈念棠被他闹得实在没办法了，终于开口：＂行了行了，我帮你说说看。你先松手。＂

顾明轩这才松开她的小腿，麻利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棠棠你最好！我就在门口等着，你进去跟她说一声，就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说她绢花俗气了，她要是还不肯见我，我就蹲门口等到她消气为止。＂

沈念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转身推开院门往里头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明轩正乖乖站在门槛外头，两手拢在袖子里，一副等着宣判的模样。

沈念棠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阿枣正蹲在井台边收晾了一天的衣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棠棠姐！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书斋那边留到天黑呢！＂

她抱着衣裳小跑着迎上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话说到一半，目光越过沈念棠和沈耀权，落在门口那个正缩着脖子、冲她讨好地笑的身影上。

阿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嘴角往下一撇，声音也跟着沉了八度：＂他怎么来了？＂

顾明轩从沈念棠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阿枣，我来跟你道歉的。那天是我嘴欠，不该说你那朵绢花俗气。你戴什么都好看，真的！＂

阿枣＂哼＂了一声，把怀里的衣裳往水盆里一摔，溅起的水花差点溅到顾明轩鞋面上：＂谁稀罕！我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走吧，别在我家门口杵着。＂

顾明轩连忙往前凑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你看我还带了桂花糕，就是你上回说想吃没买着的那家的！＂

阿枣瞅了一眼那只油纸包，又瞅了一眼他讨好卖乖的脸，到底还是别过头去：＂谁要吃你买的桂花糕，指不定又在里头搁了什么坏水。＂

顾明轩举着油纸包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念棠也不说话，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饶有兴致地看着。

沈耀权蹲在井台边假装洗手，耳朵却竖得老高。

阿枣见顾明轩还杵在面前不动，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顾明轩急了，往前一步就追，脚下绊了一下门槛，整个人往前趔趄了好几步，油纸包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就喊：＂阿枣！你看我为了给你送桂花糕差点摔了！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