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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困兽犹斗

书名: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作者:愁殇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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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困兽犹斗

姒龙渊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寡人该如何应对?”

宁崇抬起头,独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王上,老臣斗胆说一句——”

“姒无尘此人,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他现在手握三城总兵符,麾下兵马比咱们能调动的还多,真打起来,骆城未必守得住。”

“所以老臣以为,眼下之计,只有一条——”

“拖。”

姒龙渊微微眯起眼睛。

“拖?”

“对,拖。”

宁崇沉声道。

“姒无尘虽然占了华南三城,但他根基尚稳。”

“三城的旧族、士绅、地方势力,不可能都服他。”

“他现在靠军中将士撑着,可那些当兵的要的是实利,他给得起一时,给不了一世。”

“咱们只要拖下去,拖到他内部生变,拖到他财政吃紧,拖到他民心浮动,那时候再动手,事半功倍。”

姒龙渊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宁卿,你跟姒无尘共事一场,你觉得他会看不透这一点?”

宁崇一愣。

姒龙渊站起身来,走到殿中,负手而立。

“他放景君回来,就是算准了寡人不会立刻动手。”

“他知道寡人会犹豫,会权衡,会想着拖下去。”

“他给将士们涨俸禄、分田地、免学费,就是算准了那些将士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他知道寡人学不来这一套,因为寡人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

“他在三城减免赋税、开仓放粮,就是算准了寡人不敢这么做,因为寡人还要靠那些赋税养着整个百越。”

“宁卿,你说他不可力敌,只可智取——可他的智,已经走在了寡人的前头。”

宁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姒龙渊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姒景君。

“景君,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姒景君浑身一颤,低下头去。

“儿臣……知道。”

“不,你不知道。”

姒龙渊淡淡道。

“你输在,你妄自尊大。”

“你从小锦衣玉食,骄狂任性,以为事事都应该依你所想,你错就错在这里,你那王叔可比你要谦卑的多。”

姒景君的脸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了。

姒龙渊收回目光,看向殿外。

“宁卿。”

“老臣在。”

“你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集结二十万大军,寡人要亲征华南城。”

宁崇怔在原地,那只独眼瞪得滚圆。

“王上,您要亲自去?”

“您方才不是刚说,姒无尘的智已经走在了前头?怎么转眼就要……”

“寡人说了那么多,你就听进去这个?”

姒龙渊打断他,不疾不徐道。

“这个仗,本王必须亲自来打。”

“这一去,是打给三城那些骑墙的旧族看的,也是打给骆城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看的。”

“我若不去,骆城危矣。”

“而且谁说寡人要打赢这场仗。”

“寡人要打的,是那种五五之数、输赢各半的仗。”

“这种仗打下来,赢了才真正赢,输了也不至于输光。”

“而且,就算他再聪明,也算不准人心。”

“不知道寡人是不是已经联络了哪家势力,不知道寡人背后还有什么牌没出。”

“只要他不知道,他就会犹豫。”

“只要他犹豫,寡人就有机会。”

宁崇听完,独眼里闪过一丝敬佩。

“王上高明。”

姒龙渊却摆了摆手。

“高明什么,不过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走回王座,缓缓坐下。

“老臣明白,老臣这就去集结兵马。”

姒龙渊点了点头。

“去吧。”

宁崇站起身,转身向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王上,老臣还有一问。”

“讲。”

“万一王城二十万大军真的不是对手那?”

姒龙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寡人活了五十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若是此战当真输了,合该我百越如此。”

宁崇听完,深深鞠了一躬。

“老臣明白了。”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随着宁崇走了出去,姒龙渊也再度看向姒景君。

“你们都起来吧。”

姒景君强撑着地站起来,双腿已经跪得有些发麻。

就连樊长使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姒龙渊看着他,忽然问。

“景君,你说寡人这一趟去,有几成胜算?”

姒景君想了想,小心翼翼道。

“父王方才不是说过,五五之数……”

姒龙渊摇了摇头。

“那是说给宁崇听的,真正的胜算,不到三成。”

姒景君愣住。

“那父王为何还要……”

“因为寡人不得不去。”

姒龙渊打断他,目光幽深。

“景君,你要记住——有些仗,明知打不赢也要打。”

“不是因为傻,是因为不打,就什么都没有了。”

“寡人若是不去,百越这些旧族、士绅、地方势力,就会觉得寡人怕了。”

“他们会想,连王上都不敢动,姒无尘这棵大树,怕是真要起来了。”

“到时候,不用姒无尘去收买,他们自己就会贴上去。”

“所以寡人必须去。”

“哪怕只是摆个样子,也要让那些人看看——百越还在,王上还在,这天下,还轮不到姒无尘说了算。”

姒景君怔怔地听着,眼中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光。

姒龙渊看着他,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今日就说到这儿吧。”

“你们也退下吧,本王也要准备一番。”

姒景君与樊长使退下后,姒龙渊独自在殿中站了片刻,转身向后殿走去。

穿过长长的甬道,绕过三重宫门,他在一座偏僻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院落不大,一棵老槐树遮住了半边天。

树下立着一座石室,石门紧闭,门前连个守值的内侍都没有。

姒龙渊整了整衣冠,在石门前跪下。

“不肖侄孙龙渊,叩见玄镜叔公。”

石室内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才传出一个苍老得像是从地底深处飘来的声音。

“何事?”

姒龙渊伏在地上,将华南三城之事一五一十道来。

石室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缓缓道。

“姒无尘…你的王弟?”

“是。”

又是一阵沉默。

“他要反?”

“侄孙不知,但他手握三城总兵符,侄孙不得不防。”

石室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龙渊,你可知老夫为何在此闭关二十年,从不踏出一步?”

姒龙渊伏地道。

“侄孙不知。”

“因为老夫活不长了。”

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老夫今年一百二十三岁,气血早已干枯。”

“这二十年,能不动就不动,能不出关就不出关,不过是在熬日子罢了。”

“老夫这副残躯,吓唬吓唬人还行,真要动手,一炷香之内必死无疑。”

姒龙渊伏在地上,没有说话。

石室内久久没有声音。

久到姒龙渊以为玄镜叔公已经睡去,或者不愿再理会他这个不肖侄孙。

就在他准备再次叩首告退时,石门忽然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是那么静静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尘封二十年的气息从石室内涌出,带着淡淡的腐朽味道,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姒龙渊抬起头,看见一个枯瘦的身影缓缓从石室内走出。

那是一个老者,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脸上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一头白发稀稀落落,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袍子上落满了灰尘,像是二十年没有换过。

可就是这样一副枯槁的身躯,当他站在夕阳下,姒龙渊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那是武道真人二重的威压。

哪怕气血干枯,哪怕行将就木,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多少年了……”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二十年了。”

姒龙渊跪在地上,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记得小时候见过叔公一面,那时叔公还是壮年,一身气势如渊似岳,往那里一站,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二十年过去,叔公已经老成了这副模样。

“起来吧。”

老者慢慢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这棵树,是老夫百岁时亲手种的。”

“种的时候,只有一人高,如今二十三年过去,已经长成这样了。”

他顿了顿,收回手,看向姒龙渊。

“你要亲征?”

“是。”

“有几分把握?”

姒龙渊沉默片刻,老老实实道。

“不到三成。”

听此,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不到三成还要去。

他只是看着姒龙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光。

“你比你父亲强。”

姒龙渊一怔。

“你父亲当年,遇到难事只会缩在宫里,等别人替他出头。”

“你不一样,你肯自己去。”

“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向石室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龙渊。”

“明日出发前,让人来请老夫。”

姒龙渊愣住。

“叔公,您……”

“记住,老夫这副残躯,只能撑一炷香的功夫。”

“一炷香后,若是不行,你就自己想办法。”

姒龙渊深深叩首。

“侄孙明白。”

石门缓缓合上。

院落里又只剩下那棵老槐树,和满地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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